第八节
“这位蒙着眼睛的小姐，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曲舞吗？”
“叫我黑夜，一个只有在黑夜才能生存的人。”
“这是我的魔法。”
“那是我给你的礼物。”
……
唔，这声音真好听。
呃，不要用湿湿的舌头添我的脸，好痒。
不要吵……
《CalifniaDreamin 》的音乐在清晨六点的某间公寓里突然炸响，龙麝兰一
晚的好梦被拦腰斩断。
“臭皮，不要再舔我了，我不是你的早饭！”龙麝兰从床上一跃而起，一脚
踢开正趴在床头拼命舔她的拉布拉多犬。每天早上和这只将近100 斤的肥狗进行
“起床”搏斗，她的抗击打能力真是有着长足的进步。
臭皮跟在主人的身后走进走出，嘴里还不时发出猴急的呜咽声，没有吃到香
喷喷的早饭前，休想叫它离开龙麝兰半步。
龙麝兰用三分钟时间解决自己的洗漱问题，连镜子也顾不上照。全家13口，
除了躺在床上正好梦无数的老妈以外，每一个都饥肠辘辘，嗷嗷待哺，她可没时
间关心自己今天的气色算不算饱满。
唉，龙麝兰有时会哀怨自己命苦，十八岁的青春年华就要背负养育全家的重
大责任。其他妙龄少女恐怕连提个热水瓶都会闪断了腰呢。
“而我，”龙麝兰从储藏室里提着一包30斤的狗粮出来，一边自嘲地想着，
“做一个孔武有力的女人恐怕已经是我的宿命了！”
狗狗们的早餐还没放进碗里，这群小家伙们已经团团围成一圈，尾巴谄媚地
摇动着，恨不能一头钻进袋子里去。
臭皮最近肠胃不好，牛奶绝对不能吃。小可怜刚做完结扎手术，一定要给它
最爱吃的鸡肉味妙鲜包安慰一下。前两天听说伟嘉的狗粮营养不均衡，从今天开
始全部要搀皇家爱慕思。龙麝兰一边忙碌地分配着狗狗的食物，一边还要分心照
顾这些小家伙们的心情，拍拍头，揉揉脖子，让他们感受到她的关爱。
啊！好累！龙麝兰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她知道其他小型宠物商店是怎样对待动物们的，无非是每天给它们吃拌了肉
汁的米饭，把它们一个个独自关在笼子里，这样做即省成本又省力，可是龙麝兰
做不到，她没有办法把这么可爱的小生灵仅仅以商品看待，即使她知道这些小家
伙终究会离开这里，对着它的新主人摇尾巴。但是只要它们在她身边一天，她就
会象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它们。
“你呀，就是天生的贱命！”曼珠每次都是这样恶毒的攻击她。
龙麝兰一边做着每天的晨功瑜珈，一边幸灾乐祸地想着，如果哪一天曼珠被
人调戏没有自己在一旁拳打脚踢解围的话，看她还敢不敢说这样的话。
时钟敲了七下。
龙麝兰飞快地收拾了一下书包，拿起自己最爱吃的小熊面包，冲向门口。
“老妈，我去上课喽！”
卧室里，回应她的是微微的鼾声。
唉，幸福的女人！龙麝兰朝天翻了个白眼，临走的时候，不忘把昨天的日历
撕去。
今天是2002年，9 月14日。
清晨的阳光洒在宽阔的梧桐大道上，路上往来的都是骑着自行车和悠闲漫步
的年轻面孔。阳光穿过繁盛的枝叶，投射在地面上形成斑斑点点的亮色。偶尔还
会有一两只麻雀停在路当中，警惕地探着小脑袋东张西望。
这是位于市郊的大学城区，外语学院、戏剧学院、还有几所知名的综合大学
都坐落在这里。远离都市的喧嚣和空气污染，这里的一切显得清新而宁静，尤其
这个夏末秋初的时节，空气更是爽朗地带着一丝甜甜地桂花香气。
“嗨！嗨！瞧一瞧来看一看咧！”
“千载难逢好机会，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
可是今天这里却吵闹地有如菜市场，吆喝声不断从学院路深处高高的围墙里
飘出来，还时不时配有热烈的音乐伴奏，好像羊肉串摊上常常能够听到的新疆音
乐。
路过的学生、教师纷纷摇头，暗暗哀叹“龙域学院可怕的社团招募日又到了。”
是的，龙域学院一年一度的社团招聘日！从没来过这所学院的人，如果挑在
今天来参观的话一定会吓个半死。
校门口长长的香樟道上，摆满了各大摊点，任凭你如何设想将要看到的场景，
等看到真实场景都会发现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瞧摊位1 排A 座，一群古装女生，打扮的花枝招展粉墨登场，身后还不断放
着那吱吱呀呀的京昆韵律，一看见有男生经过就一拥而上采取围堵之姿，无法逃
脱者只得留下3 样最宝贵的东西——钱、学生证和自由。
怡红院？
错！是戏曲社。
戏曲社已经连续2 年没有招到男社员了，在如今男女各据半边天的形势下，
如此情况显然不符时代潮流，更有歧视男性之嫌，为此今年的新任社长发誓非要
逮到1 个以上的男性社员，于今天凌晨2 点率领众姐妹驻守校门口，终于拔得头
筹，占据了最佳的位置。
“社长，社长，第四个，第四个！”打扮成媒婆的女生雀跃地拎着一个NIKE
包跑了过来。
“还我书包！”身后，小个子男生杀出重围，紧追不放，尽管一只鞋仍拽在
别人手里。
“要书包？来签字！”做林黛玉打扮的社长，很豪爽地拿出文房四宝，在小
男生呆愣的片刻，诱骗他签下了自己的卖身契。
“来不来参加社团活动无所谓，记得每月准时交活动费哦！”
黛玉社长快乐地点着报名费，又宰到一名，嘿嘿，今天发达啦，1 排A 座的
地理位置果然优势无限！
“好一副热火朝天的场面啊！”当龙麝兰抱着大包小包的申请表格、社团作
品、收费箱等等东西跑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再看看自己的摊位——“N 排N 座”，用“N ”来排序，代表自己是末尾得
不要末尾的位置，根本无需和人争抢。只要看看面前经过的都是些丢盔弃甲、衣
衫零乱、满脸惊惶、口袋空空、钱包瘪瘪的一年级新生，龙麝兰就知道大势已去。
“唉，榨干了，都被榨干了！”
早就听说今年的“抢滩战争”将激烈无比，全校大大小小二十几个社团，全
都瞄准今年的新生打算大捞一票，要知道新生的社团费可是整个社团一年的奢侈
之本，举凡成果展、外出参观、社团聚餐等等活动靠的就是这笔钱，怎能不劳师
动众抢占资源。
为了这次抢生源，她从上个礼拜起就每晚加练一套螳螂拳，以备“战争”需
要。没想到还没轮到自己大展拳脚，今天的门卫师傅就被人买通，早早地就把学
生放了进来。等她进校的时候，那些最早摆摊的社团早就把最佳地形霸占了。
唉，今天她算是知道空有一身武艺无法施展的滋味了。
算了，不管怎样，总得做个样子呀，搞不好就有一个和她一样的漫画狂热份
子等着来报名呢。
龙麝兰把早已准备好的宣传海报贴起来，“黑色火焰”四个大字在众强林立
的海报中依然醒目。这可是她熬了一个通宵设计出来，龙麝兰看着自己的成果还
是挺满意的。
在宣传板上贴完漫画社团成员的代表作，龙麝兰看看手表，已经20分钟过去
了，怎么其他成员到现在还没来。
“嗨，就你一个人？”黛玉社长抱着重重的收费箱喜滋滋地从面前经过。
“是呀，其他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龙麝兰耸耸肩，百无聊赖的打着苍蝇。
“反正都差不多，你看我们都收摊了，你也别死撑了，不会有人的。”黛玉
社长一边说一边不忘对经过的男生乱抛媚眼。
“眼珠子丢出去小心收不回来。”龙麝兰没好气地说着，“你个有异性没人
性的家伙，一大早来排队也不叫我一声，亏我们还算是好朋友！”
“叫你？谁不知道你每天都要在梦里和那什么黑夜王子相遇的，除了你家的
臭皮，谁敢叫你？”黛玉一脸委屈地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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