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乖,宝宝乖!”
向晴和仲文的小巢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热闹,妈妈和外婆各自抱着一个女孩
笑眯眯地围着餐桌,这是向晴出院后全家吃的第一顿团圆饭。
“晴。”仲文走到妻子身边,看着她一脸微笑凝睇着怀中女儿的幸福模样,
心中是满满
地感动,他终于有了家,一个完整的家。
“来带上,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星形项链环上了向晴纤细的脖子。
“谢谢。”向晴的脸微微泛红,即便是为人妻为人母,每当仲文有这样浪漫
的举动,她依然心动,会娇羞。
“好了,好了。”向父顿了顿手中的拐杖,“你们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
么?”
“嗯。”仲文转过身,点点头,“我跟小晴已经想好了,姐姐叫夏雪,妹妹
叫夏冰。”
“你姓夏,夏雪、夏冰,那不就是夏天的雪和夏天的冰啰?哟!夏天天气热,
哪来的雪和冰呀?”岳母有些不以为然。
“这名字取得不好!意思不好,意头也不好。取名字不是闹着玩的。”向父
低着头想了想了,然后专横地说道,“我不同意。让我再想一想,你们不要这么
快下决定。”
向晴看了看仲文不豫的脸色,“我倒觉这两个名字很美,就是因为夏天里难
得看见雪和冰,才显得它们珍贵嘛。”
“别再说了!”向父威严的摆手,仿佛此刻面对的还是他当年做军官时的下
属,“我说不行就不行,她们是我的外孙女,这名字得我说了算!”
“爸——”,向晴还想说什么,但父亲接下的话却让仲文的脸色更难看。
“还有,孩子需要好的生长环境,你这儿什么都不方便,小晴一个人照顾两
个孩子太辛苦了,身体又不好,常常生病,虽然请了保母,还是手忙脚乱的。我
看让她们母女三个先搬回家来住,我们好照顾。”
“不必了。”仲文冷冷地回答,“我会好好照顾小晴的,毕竟我才是她丈夫,
两个孩子的父亲。”
“太放肆了!!”向父转过头来严厉地看着他,“我是她父亲,两个孩子的
外公,难道我这样做不是为了好好照顾她们吗?”
“好了,爸,这件事我们再商量商量。”眼看着一场“战争”又要打响,这
屋里的两个女人连忙打圆场。
“总之,我说了算!”向父跺着拐杖不依不饶。
回答他的是仲文摔门而去的重大声响。
“这是什么态度!”向父横眉竖目地瞪着紧紧闭合的门。
一顿和乐融融的晚饭就此陷入僵局,而这只是无数次争执中小小的一场。
夜深了,孩子们在她们粉红的小世界里已经沉沉睡去,整个世界沉浸在一片
静默中。
向晴推开顶楼天台的门,当初她和仲文选择这幢郊区小屋,就是看中那顶楼
玻璃天台可以躺着看星星。可是曾几何时这样美好闲适的习惯已经在两人频繁的
口角中渐渐遗忘。常常只有在她遍地找不到仲文的时候,才会想起他应该躲在这
里。
门内氤鬳着酒精和烟草混和的味道,向晴驻足在门口,看着月光下隔着蓝色
烟雾的身影,仲文正坐在窗台前透过天文望远镜看着星空。
他不快乐。
向晴知道他非常不快乐,其实结婚这两年,她又何尝快乐,曾经以为会象天
堂般幸福的日子已经变成对两人的折磨。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她问自己。她爱仲文,而仲文也爱她。可是为什么他不
能象她一样爱她的家人呢?这两年他和父亲的矛盾愈演愈烈,而她夹在中间不知
如何是好。为什么两个同样爱她的男人不能够和平共处呢?
她知道行伍出身的父亲习惯了对别人发号施令,习惯了所有的事情都由他掌
控,包括身边人的命运。可那都只是因为父亲关心她,不想她受一点点苦,这些
仲文都不理解吗?
向晴无声无息的叹了口气,默默地走到仲文身边坐下,她和他真的需要好好
谈谈了。
“要在这儿看一晚上的星星吗?”头枕在仲文的肩上,仰天望星,就像他们
相恋的时候那样。
“今晚天气很好,星空特别美,天狼星特别亮。”
“天狼星距离地球到底有多远?”
“8.7 光年。”
“有那么远吗?”
“不算远啊!天文学家目前发现距离我们最远的天体,超过100 亿光年。”
“100 亿光年是无限远喔,而我们只是很有限的人类。”向晴将眼神移向仲
文,含有深意地看着他。
“你曾经说过,会跟我一起到天狼星去,作我的乌托邦的女主人。你现在是
否还愿意跟我去呢?”
“在那儿没有地心吸力,在地球上我们才能脚踏实地做人。你不也曾经说过,
哪儿有我在,哪儿就是乐土,在哪里生活都无所谓吗?”
“我曾经以为是这样……”
“因为那时候你爱我比现在多,是吗?”
向晴忧郁地望着仲文,仲文摇摇头,视线从遥远的星空移到她的脸上,一声
轻轻的叹息,他怜惜的伸手轻抚她的脸——他最爱的容颜。
“如果我对你的爱有过任何变化的话,只会是越来越多。”
“可是,跟我在一起,你不再快乐了。”
“我无法快快乐乐地活在别人的控制与摆布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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