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我很庆幸我先遇到了他,祝福我吧,亲爱的姐姐!“
寒流突然来袭,夏雪穿着厚厚的粉色毛衣,白色泰丝棉裙站在火车站台上,
象一尊精致的瓷娃娃。寒风将她长长的发丝拂乱,平添了几份灵动。她翘首朝火
车开来的方向张望,虽然按照时刻表花莲过来的车还要半个小时以后才能到达,
但她还是忍不住早到,仿佛这样和程灏就更近了。
“嗨!”
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夏雪回首,一张阳光灿烂的笑颜出现在她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火车还没到啊?”夏雪轻乎,一脸惊喜。
“我早了一班车。”程灏脸上闪过一抹大男孩的羞涩,其实他很早就到了站
台,早了何止一班车。
“你呀——”夏雪笑了。
许多人会觉得分隔两地的相恋是一种痛苦,但对夏雪和程灏来说却是一种特
别的体验。这个火车站成了两人每次约会的起点和终点,一次次的别离和重逢,
使他们更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钟,让他们觉得每一次约会都是那么美好和值得期
待。
“这个送给你妈妈。”程灏递过一束漂亮的粉色康奶馨,“是我自己种的。”
“这个,送给你。”他又拿出一个白色小布袋。
“是什么?”夏雪好奇接过,打开一看是一粒粒种子。
“这是白兰花的种籽,最新的品种,等到它开放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有多美。”
“那我必须很努力去栽培它,才能收到你送我的白兰花喔。”夏雪打趣。
“不!我们一起去栽培它,一起等它开花,好吗?”
夏雪笑了,她明白程灏的意思所指,“一起”是一个很美的字眼,那意味着
他们要相伴、相属,这不正是她所期待的吗?
“你是学农科的?好好好!有没有兴趣来我的果园帮忙啊!”
“爸,程灏他正忙着写博士论文呢!”
“哟,咱们小雪这么快就帮着外人说话啦!”
“石开,好了,好了,别尽开孩子们玩笑了。”
“其实我很想从伯父身上多学一些经验,等论文写完我真的很希望能够到果
园来实践,看看自己所学是否有用武之地。”
“好,好,年轻人肯踏踏实实就是好,小雪你眼光不错啊!”
“爸,你说什么呀,我们,我们……只是……好朋友!”
“好朋友,啊?呵呵呵!”
……
第一次的拜访,程灏立刻得到了张石开和向晴的喜爱。他的谈吐、气质、长
相、包括所学的专业都让老夫妻俩相当满意。
坐在花园里,沐浴在初冬的阳光下,向晴一脸笑意地看着这一对长相出众的
年轻情侣,心中似乎松了一口气。她很欣慰女儿的眼光,如今的夏雪,已经婷婷
玉立,一颦一笑总让她回想当年的自己,她常担心女儿和她相象的柔弱、依赖的
性格会使她遭受和她一样不快乐的人生,所幸这个叫做程灏的男孩有着脚踏实地
的性格,他不会象仲文,永远追求不切实际的梦想,把生活经营地那么痛苦,她
在程灏身上看到了希望,他应该是有担当,有责任的。她能够看出夏雪和他互相
凝视的眼神有多么甜蜜,多么依赖,她知道这个男孩值得托付女儿终生。
向晴偏过身,用手轻轻拭去眼角喜悦的泪水,这么多年她始终不甚安定的心
终于落实了。身旁的石开从桌底伸过手来,紧紧握住她的手,温暖而粗糙的手掌
让她心中一阵感动,他一定和她一样高兴女儿找到了相爱而出色的恋人。
“看样子,不过了多久我们要准备婚礼了。”石开笑着在她耳边轻轻说着。
向晴仰首微笑:“这是你我都很期待的事情。”
“是啊!”石开长叹,“女大不中留啊!”言语中有一丝怅然,但更多的是
宽慰。
向晴凝视着石开,他的头发已经渐渐花白,皱纹爬上了他的眼角唇边,刚认
识时还非常强健的他这几年已经呈现明显的老态,眼底常年挥之不去的疲惫阴影
正影响着他的身体状况。他已经到了将果园交给小辈们打理颐养天年的年纪了,
可是膝下一双亲生儿女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不愿去做,经营果园更是被他们看作成
为农民的低等事业,他们唯一期望的是石开百年之后可以将他的心血卖个好价钱。
她知道石开为此心情郁闷,身边唯一贴心的夏雪年纪尚幼、个性又太善良柔弱,
无法撑起这份事业,每当想起这些他往往夜半难眠。今天看到程灏,她知道石开
为何这么高兴,除了为夏雪,更为自己事业找到合适的继承者而兴奋,可是……
向晴紧紧的回握住石开的手,她明白石开的决定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她不
难想象届时家中会出现怎样的混乱局面。其实在她嫁进来的这十几年中,友好和
友明始终没有停止把她们母女俩赶出家门的努力,一切只是慑于父亲的权威和钱
威罢了。很多次向晴其实想告诉他们,她留在石开身边只是为了伴他共同走完人
生的黄昏,虽然她对他从来没有象与仲文那样的激情和爱恋,但他们之间是一种
相儒以沫的感情,一种长存在她心中的感激之情。石开离开人世的那天便是她们
离开张家的这天,她和夏雪不会带走张家的一文钱。当然这话她只是埋在心底,
因为石开必然不会同意,而她不想再让平静的生活因为任何一点点争执而被破坏,
一切,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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