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一个不愿有过去的人,
呵,他们是多么相配,
这样的幸福,虽然只是偷来的,
她也要紧握手中。
“觉得怎么样?”
当程灏悠悠醒来的时候,耳边缠绕一整夜的温柔声音似乎又响了起来。
“头脑清醒些了吧?”
他慢慢睁开眼,声音没有离去,原来是出自眼前地这张微笑的脸。
“我——”他迷惘地看着她,不知身在何处。
“你遇上了车祸,给撞成重伤,这里是医院。我是脑科部的实习医生,你的
主诊医生是廖主任,他是脑科专家,一定能帮助你。”
夏冰坐在他床头,病人昏迷的这几天,她每天都会来病房查看情况,今天他
醒来,她很高兴。
程灏还有怔怔地看着她,良久不动,佛彷灵魂出了窍。
车祸,医院……他努力回忆着……
“先生。”夏冰用手在他眼前扬了扬。
“我……是谁?”他看着她,很努力地思索着。
“你是谁?我们整个医院都想知道你是谁啊!你反过来问我吗?”夏冰惊愕
地看着他,仿佛觉得他在开玩笑,“你叫甚么名字?家住哪里?有没有什么亲戚
朋友可以让我们联系?”
“我——”程灏愣住,大脑空白一片,无论他怎么想,记忆似乎是不存在的。
“我——不知道。”他挫败地看着眼前的女医生。
“根据脑部扫瞄结果,伤者的脑干并没有受到损害。”
“可能是脑部受到猛烈的撞击而导致失忆,有可能是短暂的,也不能排除会
是长期或者是永久的,得看病情如何发展。基本上,失忆无药可治。”
中午在会议室里针对病人的特殊情况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几位脑外科权威
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夏冰皱着眉走在走廊上,心里还想着刚才在会议室的争执。医院坚持不给身
份不明的人做手术,院长的意思,是让他当「三白病人」,让他白吃白住,也给
他最起码的医药去治好身上的伤,手术方面就要拖到寻找他的家人才行。
可是,从一个失忆者身上寻找家人,谈何容易。
夏冰也不知道为何这么关注这位病人,也许是因为这是她第一个拯救过的病
人,也许是因为他凝视她眼睛是迷茫的眼神。她想要帮助他,就这么简单。
窗外透进阳光,程灏躺着望着窗外发呆,他这个样子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
“早啊!今天觉得怎样?”夏冰走进病房,每天探望A 君已经成了她每天的
惯例。
“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抱歉地对她一笑,转过头依然凝神在窗外,忧郁
的眼神,莫名触动着夏冰。
“我推你到草地晒晒太阳吧,老呆在屋子里可不好。”
“那麻烦你了。”他轻声道谢。
他是一个安静和配合的病人,私底下因为不知道他的名字,大家叫他A 君。
夏冰认为事实上他一定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常常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影,夏冰会在心中猜测他一定受过良好的教育,一
个出身于教养良好的家庭,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但是他身上平和儒雅的气质却
是与生俱来的。
“你会好起来的。”夏冰拿过毛毯,盖住他坐在轮椅的腿上,动作温柔地连
她自己也没有发现。
“好起来对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意味着什么。”他抬起头,眼神里凝着淡淡的
嘲讽和放弃。
夏冰撰紧拳头,无法告诉他关于手术的一切,他不但失去了过去,还失去了
拯救自己的机会。
“我会帮你寻找家人的。”她脱口而出。
汪博深很高兴,因为今天夏冰主动打电话约他吃饭。虽然地点只是医院的食
堂,但已经足够兴奋到让他从学校一路小跑到医院。
“你我既然是朋友,朋友之间,贵乎坦诚,我对你有个看法,我想我应该坦
诚地向你说出来,你不介意吧?”
“尽管说吧!”夏冰不太热心的听着汪博深的建议。
“你笑起来很好看!非常好看,你该多笑一点。”话说完,等不及夏冰表态,
他先对着她狠狠笑着。
夏冰嘴角微微扬起,和汪博深相处确实很愉快,他就是那种阳光大男孩,一
定要把自己的温暖撒到别人身上。
“我也对你有个看法,我说出来希望你也不介意。”夏冰故作诚恳状。
“不会,不会,我一定虚心诚意接受意见,努力改进自己!”博深做出虚心
受教状。
“你说的笑话,其实满好笑的!”夏冰看着他,终于噗哧笑出声。
“谢谢你的鼓励!”博深大喜过望,“那么,我以后每天给你讲一个笑话,
你就多笑一点!”
两人轻松地聊着,小风的去世使他们关系更融洽,虽然夏冰只把博深当作普
通朋友,但博深觉得这是一切良好的开始。
“有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得上忙?”终于谈到夏冰今天找他的真正目的。
“甚么事?说吧,能办到的,一定为你办好!”
夏冰将A 君的情况大致给博深介绍了一下,希望他能够拜托他那个做刑征队
长的爸爸出面帮忙。
“这种事由大公安人员来侦查,比起我这个基因神探有把握得多!”博深毫
不犹豫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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