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巍巍横山，巅连蜿蜒。群峰雾锁，沟壑烟迷。
画外，主题歌旋律响起。
白子岭南麓广袤的橘园，橘树根深叶茂，叶子油亮。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波光
粼粼；阵风吹过，滚滚滔滔，宛若一片绿色的海。
画外，主题歌歌声：
望横山之蜿蜒兮，
观峰壑以奔波。
瞻王河之东去兮，
闻流水而欢歌。
党号召兮抓经济，
齐动员兮影婆娑。
昔南麓之萧条兮，
今经果之殊多。
…………
在音乐和歌声中，穿红着绿的男女青年，头戴遮阳帽，在橘园里锄草的锄草，
施肥的施肥，修枝的修枝，喷药的喷药，在辛勤地耕耘。
画外，主题歌旋律高扬。
画外，主题歌歌声延续：
“…………
业辉煌以闻名兮，
迎外宾而科研。
改旧貌以换新兮，
欣接宇而俨然。
喜民殷而物阜兮，
沐春风于人间。
阵牛在横山山巅的松树林里出没，追逐。
全顺老头带着牧童坐在山石上，他嘴叼黄烟棒，俯视山下，饱经苍桑的老脸上
春风荡漾，笑逐颜开。在他的眼里：
橘园，橘花灿雪，蜂飞蝶舞，满园芬芳；
橘园，绿树成阴果满枝；
橘园，硕果累累，叶绿橘黄；
橘园，穿红着绿的男女出没，人们喜摘新橘。
“叮叮咚咚”，阵牛躁动，咩声一片。
“咩——！咩——！”全顺老头转脸呼唤，起身奔去。
众牧童起身相随。
橘园，红旗招展，彩旗飘扬。《热烈欢迎，日本及亚洲各国柑橘专家、省市领
导来我园参观指导工作》的红幅横拉，《向贵宾学习！向贵宾致敬！》、《向首长
学习！向首长致敬！》的标语高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学生夹道迎候，参加接待
的领导和员工，匆匆忙忙，奔走其间。
上午十时许，十几辆小汽车疾驰而来，嘎然而至。
乐队奏乐，学生欢呼。
从车上走下日本柑橘专家松村一郎及亚洲各国的柑橘专家，省市县有关领导。
姚发祥、周瑕、朱飞、翻译，迎上前去：“Welcomegreet!Welcomegreet!”说
着，与外宾、首长热烈握手。
外宾和首长们下到园里，放眼橘园，目光新奇、景仰。姚发祥一行跟到园里，
通过翻译，边介绍，边交流。
“Hi!big! ”一外国专家托起一个硕果，惊讶不已。
周瑕剪下来，送给他。
“Thankverymuch!”该专家捧果致谢。
“Ha!beautiful! ”几个专家聚在一起欣赏。
唐新民、李正端推来一车鲜橘，秦秀丽、姚齐齐、秦萍萍、二妹子向专家和首
长们赠橘。
“Thankverymuch!”
“Ha!beautiful! ”
“Ha!beautiful! ”专家们手捧柑橘赞不绝口。
一长一矮两个身着夏装，脚穿解放鞋，头带麦草帽的壮年人，推着自行车，红
光满面，步履矫健地向村部走来。他们是枫树村的刘金财和古岭村的熊木生。
夏老头挎着篮酒肉边让道，边打躬作揖。
“请问，姚书记在家吗？”刘金财问。
“在！这会子出去了！未走远！”夏老头笑着脸。
听到说话声，李正端走出来，端视着来人。
“人贵眼高吧？”熊木生笑说着。
“呃！熊书记、刘书记好！”李正端喜出望外地，“天气预报，今天风不大，
气温不低，是什么风我把你们吹来了哇？”
“横山巍巍入青云，雁岭经验天下闻！胜地嘛！如何不来？”刘金财盛赞地。
他们宾主寒喧着，停好车，走进办公室。
李正端发烟，秦秀丽端来一盆鲜橘，夏老头提来瓶开水。
“赏赏鲜！赏赏！“李正端赠橘，热情地。
秦秀丽沏茶。
夏老头行色匆匆，去厨房。
“国家改革开放，农业实行联产承包，你们村林场、橘园是怎么处置的？”刘
金财边剥橘，边询问。
“承包嘛！实行联产承包嘛！”李正端胸有成竹地。
“村办企业这一承包，包袱就甩掉了！”熊木生一边剥橘，一边庆幸地。
“甩不掉！而且包袱更重！”姚发祥笑语着，跨进门来。
“呃！姚书记！”刘金财和熊木生同时起身。
“呃！坐！坐！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姚发祥一边与他们拉手，一边掏
烟。
“打挠！打挠！”
李正端向姚发祥递过来一杯茶。
“怎么企业承包了。反而袍袱更重呢？”熊木生落座，不解地。
“就拿这橘园来说，施肥是不是配方？否则土壤碱化，遗害子孙，还有树形的
整理，水利管理，开花、结果的管理，产后销售等等都要跟踪服务。用行话说，政
府职能转换，由计划型转变为服务型！”
“这真是‘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姚书记这经验说到点子上来
了！”刘金财深有感触地。
“哪里！哪里！随便说说！”
“经验之谈！经验之谈！”熊木生钦佩地连连颔首，“二十年前，我们来现场
参观，今天，我们上门来取经！”
“是呀！姚书记的经验也是与时俱进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刘金财盛赞
地。
“李会计，饭好了！”夏好头招呼着。
“好！就餐！”姚发祥宣布地。
“嘿嘿！姚书记，我们一打春，二拜年，还想买点橘子回去！”熊木生说。
“饭后称！饭桌上我还要看看你表现如何？”姚发祥考验地。
“感情深，一口吞！能喝半斤喝三两，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能喝三两喝半斤，
党和人民都放心！是吧？”熊木生背台词式地请教着。
“哈哈哈！”众人会心地开怀大笑。
“你吃午饭了吗？”王湘湘躬着腰走进姚柳生家。
姚柳生合上小说杂志起身迎接着：“吃过了，在街上吃的！”说着递凳子、沏
茶，兴致勃勃地，“今天街上一个亮子先生缠着我，要给我算命！”
“时来运转吧？”王湘湘棒杯落座。
“中听的话儿说了好多，记不住，只记住了四句诗！”
“哪四句？”
“幼年运道未曾通，若是蹉跎再不亨。
兄弟六亲皆无靠，一生事业晚宽怀！”
“好嘛！晚景好嘛！三生有幸，总算赶上了国家改革开放百废待兴的年代！”
王湘湘庆幸着，“平反的事有头绪了吧？”
“听人说，组织部下个月发通知吧！”
“祝贺你！官复原职！有雅兴了吧？”
姚柳生开屉抓出张纸来：“请斧正！”
王湘湘读诗：“春风吹帽乐悠悠，洗我当年满面羞。
熟料晚年交好运，扬眉吐气又抬头。
王湘湘读毕，欣然提笑，一气呵成：春风吹柳绿悠悠，吹尽诗人满面羞。
舜日尧天人说少，天旋地转又回头。
“书不打算教了，搞搞后勤，业余写点什么？”
“写作！”王湘湘目光新奇地，“当代的小说我看了几篇，那潮流好象多是写
城市小男女苟且之事，写得卿卿我我，打情骂肖，千姿百态，惟妙惟肖！这时髦你
赶得上吗？”王湘湘说着，停了停，“我看你还不如出本诗词集！”
姚柳生一边喝水，一边摆头。
王湘湘呷了口水：“不写了？”
“不！写大题目！写建设有特色的社会主义以前的社会主义！”
“写传世之作呀！写象《三国演》，《水浒传》那样的传世之作呀？”
“我不是罗贯中那样的才子，写个梗概吧，让后人去完善她！”
“你的聪明才智有，可惜冤案期间耽误了练笔！”王湘湘目视姚柳生，不无鼓
励地。
会计室里，“钉铃铃！钉铃铃！”电话铃声响起。
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伸过来提起话筒：“喂！哪里？”他是姚发祥。
话筒：“我是省财政厅，我厅前天发出的购橘车辆，至今还没有返厅，不知是
什么原因？”
姚发祥手握话筒：“啊！目前我村橘子供应紧张！贵厅的车子已满载而归，启
程了！”说着，放下许筒。
“钉铃铃！钉铃铃！”
姚发祥提起话筒：“喂！哪里？”
话筒：“县公安局，我局要三吨橘子！”姚发祥听着，将话筒伸过去。
李正端接过话筒：“后天派车来拉吧！”说着，将话筒放下。
“钉铃铃！钉铃铃！”
李正端提起话筒：“喂！哪里？”
话筒：“我是县人大，请你村姚发祥书记接电话！”
李正端将话筒伸向姚发祥，姚发祥连连摆手。
李正端手握话筒：“喂！姚书记出去了，有什么事？”
话筒：“请你村准备三吨橘子，我们下午派车子来拉！”
李正端手握话筒：“我村橘子供不应求，你们明天下午派车来吧！”说着，将
话筒放下。
“钉铃铃！钉铃铃！”
李正端提起话筒：“喂！哪里？”
话筒：“我是市物资局，我局要四吨橘子！”
李正端手握话筒：“最近两天无货！”
话筒：“请你们的姚书记接电话！”
李正端手握话筒，目视姚发祥。
姚发祥摆头，将一张写着“后三天供货”的纸条递置李正端面前。
李正端手握话筒：“喂！姚书记出去了，橘子后三天来提吧！”
“橘子上市，购橘的关系户多！找一把手的多！年年如此。供不应求！你按库
存数量，购橘的顺序妥善安排吧！我出去一下！”姚发祥吩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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