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岁在甲子(3)
因事件重大,恐与最高权力者有牵连,所以会提前通风报信。
“哈哈哈。”待曹操读完文书,张让悠然大笑起来。
“我这正等着孟德出现呢。”
“您怎知我会来?”
“你看,这文书中有八珍酒栈的主人,其女不正是孟德之……”张让话未说
完便止住。
“实在难为情。”曹操苦笑道。
“酒栈无法拒绝来客,也无法对客人一一负责……司隶校尉的文书中,只是
说连同逮捕八珍酒栈的主人,而并未指名道姓。我认为此为小事一桩,问题是八
珍伯是否知道马元义与太平道关系密切。”
“应当不知。马元义关心浮屠,常常前往白马寺,平时没怎么提过太平道之
事。”
“那就无大碍了……还有何事?”张让看着曹操说道。
“可能中常侍中,也有太平道相关者……若拷问马元义,就可得知其名。不,
恐怕叫做唐周的告密者早已透露。”
“其名为?”
“徐奉、封谞……此二人。”
“才两人……大可安心。”
张让并未无礼地问曹操为何知道。这两名中常侍好像和张让并不十分亲近,
从他的语气来看,似乎不太喜欢这两个人。
“可这两人并非常人。”
“此话怎讲?”
“两人皆通过洛阳厨令张起与巨鹿的张角取得联系。”
“嗯,张起?……”
张让眉毛大皱,左眉上的两个黑痣也跟着上下动。
张起是张让兄长之子。对张让来说,是有血脉关系的侄子。宦官容许收养子
以延续香火。张让原本打算收养兄长的三子张起为养子,如此可见其多么疼爱张
起。
与太平道串通一气的两名宦官,拉拢张让的侄子加入教团,以防万一之时可
谋得安全。
“怎可放任他们?”
张让把肘拄在桌上,闭眼片刻。而后,他睁开眼睛,问道:“孟德,解池关
家是否还有空闲客房?”
“不论何时去,都有两三间空房。”
“暂时就拜托关家了……”
“我来写推荐信。”
“那就有劳了。我马上处理八珍酒栈主人之事……对了,厨令之事还须抓紧
为好。”
中常侍张让站起身,曹操也随之起身,并自语道:“可能已开始调查……明
日左右便会查至此二人。”
八珍伯于翌日得以释放。
据说并未真正地调查。
“我装傻,官吏嫌麻烦不愿靠近我,下次被抓,还可以装傻。”八珍伯戏言
道。
“听说告密者叫唐周。”
曹操一说,八珍伯垂膝说道:
“果真是唐周……马元义抢走了唐周所爱的女子。”
“夺爱之恨啊……”
“过分!”
“不,”曹操耸肩说道,“并无过分,世间多事因恨而起。这是……推动世
间的动力啊。”
三
新年过后,是光和七年(184年) ,此年十二月时改年号为“中平”,中平元
年时日不多,所以,这年大部分还是光和年。
去年年末,两名中常侍遭收押,洛阳厨令张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上就到甲子了。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此话就像咒文一般,反复被写在大门和墙壁上,而百姓口中也常常提起。甲
子之年已到。
“哪里是天下大吉,是天下大乱吧,准备妥当否?”
趁正月休假之际返回谯县的曹操,严肃地对夏侯惇及全族人说道。
曹操返乡期间,马元义遭处刑。
是车裂之刑。
所谓车裂,是将犯人的左右手足分绑在两辆牛车上,左右赶牛车将犯人身体
撕裂的残酷之刑。
此刑在历史上相当有名。曾侍奉秦孝公主张法治的商鞅,到惠文王一代时即
被处以车裂。但商鞅是死于渑池之战,所以车裂的只是其尸体。
马元义则是活生生地被撕裂。
此刑罚极为少见,所以聚集了众多围观者。
“听说并没有喷出很多血。”阿厚向曹操报告道。她自己可没有心情看如此
残忍的处刑。
“没喷血是因为血液冻结在体内吧。”曹操说完,深呼吸两次。
调查马元义才得知,太平道原定于甲子之年的三月五日,内外起事。
太平道早已为那天备好了兵器和军粮,但不幸事前败露,所以必须早日动手。
朝廷的军队还未做好准备,所以太平道越早动手越好。虽说是匆忙准备,但太平
军的准备还是比朝廷军略为充分。
“将会是一场混战啊。”八珍伯说道。
“哈哈哈,可以预言这必是一场乱战,因为双方均是慌忙作战,哈哈哈!”
曹操大声笑道。
虽谁都可预料到这会是一场乱战,但这场乱战会何时结束,却无人能料想。
朝廷对三公及司隶下诏书,凡与太平道张角相关者,不论官民,一律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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