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归乡(3)
张钧因此罪名，而死于狱中。
红珠听说张钧之事后，泪流满面。张钧是红珠亡夫的朋友。
“若我的夫君终究难免一死，我倒希望他能像张钧那样死去。”她说完，转
向曹操又补了一句：
“吉利，也要慎重自己的死法啊！”
红珠一说，曹操不知为何，高兴地笑起来。
二
“我时常思考自己的死法，不需红珠指教。”
没有红珠时，曹操才说道。
确实是每天都在思考自己的死法。
曹操任济南国相期间，表面上一切安稳。讨伐平定张角兄弟后，没有大规模
的叛乱，曹操所治理的地方可以说基本平安无事。
隶属于济南的青州，实际上是太平道猖獗之处，其相当于现今的山东半岛。
而太平道的根据地是巨鹿和广宗等河北地区，青州有相当强的地域意识，与太平
道的主流相对立。所以，并没有响应黄巾军起事。虽然青州丧失了起事的时机，
但却因此得以保存实力。
黄巾军被当做乱贼讨伐镇压时，青州的太平道正屏气处于潜伏状态。
曹操通过在颍川之战中吸纳的黄巾军俘虏，与青州太平道的头目秘密接触。
曹操国相上任伊始，便罢免众多收受贿赂的贪官，之后又摧毁多座淫祠，使
众人惧怕，所以以后办事便顺利起来。
在任三年间，未再发生重大问题。虽说如此，曹操也没有空闲。除了跟潜在
地下的太平道接触以外，曹操还跟随安翁孔楷学习古学，特别是忙于研究天下地
理。
始自凉州金城的西北之乱，并没有平息的迹象。
中郎将董卓被封为“破虏将军”，与“荡寇将军”周慎一起，前去讨伐由边
章和韩遂率领的叛党，却未能镇压住。据说，所动员的诸郡之兵有步骑十余万。
这是因为不管是兵士还是百姓，失去了对当今朝廷的尽忠之心。
这也是自然之事。
根据宦官的建议，修建了南宫玉堂，铸造了四个铜人、四口大钟。铸造大型
铜像始于秦始皇统一天下后，熔天下兵器以用于铸造，是“战乱至此结束”之意。
但灵帝铸造铜人和巨钟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为了奢侈。
此外，还毫无用处地大兴土木。
河间郡兴建大宅邸，作为皇帝的行宫。灵帝年幼时，曾住在河南郡的解渎亭，
所以打算以此来荣耀故乡。
“接下来要如何？”安翁拿着棋子的手悬在半空片刻，说道。
曹操也跟随安翁学习下棋。
“嗯，方才安翁所言，是指棋局还是指天下形势？”
曹操问道。安翁把棋子落到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以幽州、乌丸之兵讨伐凉州，棋局中可没有这一招啊！”安翁说道。
边章、韩遂在凉州高举叛旗，朝廷无力镇压。
凉州是现今的甘肃省，此地的兵士以强健，勇猛闻名。清朝的鸦片战争中，
东南兵士难敌英军，曾请求朝廷派遣遥远的甘肃兵士前来救援。但增兵还未到，
鸦片战争就以清朝廷战败而结束。
能对抗凉州兵的只有幽州和塞外的乌丸族( 东胡系的游牧民，也写作乌桓)
的强健兵士。
凉州战的总司令官东骑将军张温，打算将幽州兵和乌丸骑兵投入凉州。虽兵
士强健，但凉州和幽州之间相距甚远。
“从这，”曹操的手从眼前的棋盘一角，伸向安翁侧的一角，“到那……真
是鲁莽啊！”
吸了一口气，曹操才拿起棋子，像是模仿安翁似的，手停在半空片刻。
之后，“啪”地一声落下棋子，但没有安翁的棋子声音清脆。安翁立即又落
一子，声音仍旧清脆。
曹操苦笑，叹了口气。
“有何难决意之事？”安翁问道。
“已看出来了吗？……听说我将迁至东郡太守，所以有些犹豫。果真下棋可
暴露心中迷惑。”曹操答道。
“东郡太守？请推辞，顺便也辞却济南之相。”安翁若无其事地说道。
“是吗？那就都辞掉吧。”曹操也满不在乎地答道。
“济南之相也辞却？”
“恰逢好时机。”曹操说着，落下一子，这次声音清脆决然。
“离别苦痛，我说不出口。”安翁说完，轻轻地落下一子。
曹操来济南赴任，最大的收获就是与孔楷( 安翁) 相识。孔楷年过五十，所
以曹操以长辈之礼对他。
曹操除了跟随孔楷学习古学外，还学到了很多其他的事。与其说是学习，不
如说是摄取。孔楷的古学，与曹操以前跟蔡邕学的很相似，但有时候会掺杂一些
浮屠的教义。
当初在济南上任时，确实是采取了一些激烈的手段。遭免职的官吏和受处罚
的权势者虽都暂时屏息静气，但似乎都在伺机报复。安翁曾为此事警告过曹操，
建议曹操辞去此职位。但安翁也很欣赏曹操这种异才之人，坦率讲，不想和曹操
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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