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观沧海(1)

　　这些可怕的章节，是说曹操一路尽杀。字数虽少却直达读者内心。

　　但是，曹操必须急忙返回鄄城。他不在的期间，发生了阴谋事件。而且主谋
正是曹操曾救过性命的东平人张邈及其弟张超。袁绍憎恨张邈，命令曹操将其杀
死，但曹操并未奉命照做。当时袁绍是最有权力的人，敢违抗他的命令，那需要
相当大的勇气。

　　为何要违抗他的命令呢？

　　曹操也不知道答案。

　　——现在的曹操并非曾经的曹操，其父被杀后，整个人大变。

　　这是曹操自己都注意到的事情。

　　就在这时，天下有名的莽撞者吕布正在这一带徘徊。

　　一听到吕布的名字，大部分人都会缩紧脖子。原本侍奉丁原进入洛阳，却受
董卓唆使，杀死旧主丁原，改为侍奉董卓。后来又受王允唆使，杀死董卓。被董
卓的部下追赶出长安后，投奔南阳的袁术。因曾两次杀死主人，袁术并不理睬吕
布，于是便去投奔与袁术关系恶劣的袁绍。吕布因有武功而傲慢自大，他的军队
也品行不行。袁绍打算雇壮士取其人头，吕布出逃，成了四处流浪的将军。这样
的人还有利用价值。

　　放弃曹操的张邈，看中了吕布。

　　张邈的陈留太守之职是受曹操所封，除了其弟张超外，他还拉拢谋士陈宫为
阴谋同伙。

　　此时的曹操正处于征战生活中最艰苦的时期。精神上，他因父亲被杀，过于
愤怒丧失了平常心。就连陈宫这样长期像亲人般侍奉的人都背叛了他。大概曹家
家臣也都看出了曹操的动摇。有一位发狂的主人，很多人都畏惧曹操。

　　徐州此时的居民有一半是为躲避董卓之乱的京洛百姓。对他们而言，带来地
狱生活的曹操与董卓一样。

　　——坑杀男女数十万人于泗水，水为不流。

　　——皆屠之，鸡犬亦尽，墟邑无复行人。

　　此时的曹操并非寻常。而那个冷静无比的曹操，就在半疯狂的自己身边。连
曹操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人格分裂，只能说是一场悲剧。

　　曹操站在被自己破坏的土地上，只有面对这些破坏时，他才勉强能确认自己
还活在世上。他先后与张邈作战，与陈宫作战，还与吕布作战。

　　和吕布的战役，耗时百余日。中途掠夺而来的食粮早已吃尽。

　　“敌军也已无食粮。只能比毅力了。”曹操说道。

　　某日早晨，军仆少年像往日一样拿来镜子，以便曹操整理衣着。曹操将伸出
去的手悬在空中片刻，说道：

　　“今日我不想看到自己的脸。”

　　军仆缩了缩脖子，把镜子拿走。

　　“稍等！”

　　曹操说道，突然抓过带柄镶银边的镜子，使劲儿扔向空中。

　　镜子旋转着向下滚落，可能是因为有柄，让人感觉它是左右摇晃着向下落。

　　“该回去啦！”

　　曹操指着远方的天空，大声叫道。

　　镜子落在身边的草丛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赶快动身！”

　　曹操朝营舍走去，全然不顾身后是否有人跟着。他朝扔镜子的方向望去，遥
远的天边一角，有一团淡黑色的阴云。

　　“发生了什么事？”随后跟来的家臣，向曹操问道。

　　“是蝗虫。敌我均食粮已尽。”曹操答道。

　　大群蝗虫朝此地飞来。不仅仅是农作物，凡是绿色植物都会被食尽。没有办
法可预防，只能认为是天灾。西方天空中的淡黑色阴云，就像融入水里的墨汁一
样，渐渐向这边扩散过来。曹操立刻明白那就是蝗虫。现在覆盖大地的美丽绿色，
将要毫无保留地被吞噬。不仅如此，就在明白那是蝗虫的瞬间，曹操预感弥漫在
自己内心的不快霞雾也将会随蝗虫而去。

　　户外的众人，也渐渐地注意到蝗虫。大部分曹操的部下，都慌忙朝营舍跑去。
虽看不到对峙中的吕布军情况如何，可能已经遭到蝗虫袭击了吧。

　　“撤退至鄄城！”

　　回到营舍后，曹操命令道。

　　——蝗虫起，百姓大饿。吕布粮食亦尽，各引去。

　　《三国志》关于兴平元年(194年) 如此记载。

　　九月，曹操返回鄄城。吕布撤往乘氏县，被李进所破，遂又撤往山阳县。

　　第十五章观沧海

　　一

　　邺城虽遭战乱侵袭，但曹操主要是以水攻陷此城，所以战后并未荒废。袁家
残党逃至辽西，乌丸之地，但曹操没有放松追击。

　　袁熙、袁尚两兄弟向东逃往辽东太守公孙康之处。曹操向东北派兵，这是曹
操的北伐之行。

　　曹操阵营中分为北伐赞成论、反对北伐或是北伐慎重论两大派。反对北伐者
是因为担心刘备会趁曹操北伐之际侵袭许县。

　　——玄德无军势可攻许。

　　——可借兵。刘备还有关羽和张飞两位猛将。

　　——谁会借兵给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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