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南京沦陷第一天—屠城反抗(1)
12月13日南京沦陷第一天——屠城反抗
穿好衣服的少妇一步步艰难地走过来,接过燕京递过来的日军小队长的手枪,
颤抖着开了三枪。第一枪对着刚刚苏醒的日军小队长恐惧的眼睛扣动了扳机,又
对着曹长低垂的脑袋扣动了扳机,第三声枪响是对着自己的胸口。
难民的选择
1937年12月13日,这是个周一的早晨,一个平凡普通的日子却在南京的历史
上刻下了空前绝后的耻辱印记。
这场灾难后的南京人回忆起这天好多人都说上天给了他们很多警示。这些警
示不只是那些燃烧、爆炸和枪炮声,而是大自然的警示。头一天晚上五点刚过,
正是卫戍司令唐生智下撤退令的时候,中山路一段路面无缘无故拦腰裂开了半尺
多宽的缝子。很多百姓家养的鸡狗包括笨猪这一夜都一反常态狂跳狂叫不止。各
街道路边还没有被砍倒做路障的树木上尚存的树叶一夜间全部落尽。
随着日军第6 师团长谷的第47联队率先从中华门突入,冈本镇臣第23联队也
攻入了水西门,之前在光华门受损惨重的第9 师团胁坂联队也终于从光华门入城,
第16师团的大野联队、片桐联队以及野田联队一部从中山门冲进了城中。日军第
16师团步兵第20联队的士兵们用白漆在中山门城门涂写着:“昭和十二年十二月
十三日午前三时十分大野部队占领。”
全城所有城门放弃了抵抗,城门大开。
最初从各城门涌入的日军小心翼翼探头探脑地向城里走着,怎么没有可怕的
巷战?那些顽强抵抗的支那兵都哪里去了?等遇到到处逃窜的中国市民后,日军
胆子越来越壮,大屠杀开始了。
听到城里四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的枪声,楚绍南和燕京伤心欲绝。枪声
中虽然也夹杂着国军一些汉阳造、卡宾枪和手枪的枪声,不时还有手榴弹的爆炸
声,但很快就没了动静。
最初安全区还是安全的,不知是因为范围在市中心处,还是对国际安全区还
没有摸清底细有所顾忌,日军一直没有太靠近。不时有一批批的国军士兵穿过安
全区向北撤退,还有大批从北边返回来想藏身安全区的士兵。
这一夜楚绍南和燕京一眼未合,早晨他们站在新街口安全区的入口处,心急
如焚地看着市区内各处的居民在枪声驱赶中大量地向安全区涌进。看到有些士兵
在和老百姓买便衣,燕京急忙把金陵大学搬迁时剩下的一些学生制服搬了出来,
分发给路过的士兵,并嘱咐士兵把军服都藏起来。楚绍南和燕京快速在安全区巡
查着,记下各处的地形和人员情况。
南京市西南部这片安全区主要由教会学校、各国使馆、政府机构、图书馆、
俱乐部、招待所、高级公寓、私人洋楼组成,是石头城中环境最幽美的地区。范
围从南面的汉中路、新街口沿东面中山路、鼓楼到北面的山西路、西康路,再沿
西面的汉口路、上海路回到汉中路,这一圈围住的面积大约4 平方公里。
从12月8 日安全区正式开放以来,20多万难民潮水般地涌进了这片狭窄地带。
这里有组织地建了许多大型的收容所,包括金陵大学、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南京
神学院、南京法学院、最高法院、五台山小学、华侨招待所、化工厂仓库等近20
多个场地,集中安置着大批难民,仅燕京的金陵大学里就安置了30000 多难民,
但收容所还是容纳不了继续涌来的难民,安全区内的每一幢楼房、每一间房屋都
挤满了惊慌逃命的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本地的、外地的;认识的不认
识的,都惊惶失措地背着包袱,挎着篮子,提着大件小件的日常用品汇集过来。
一间普通的房间内塞进了二三十个人,晚上只能勉勉强强地一个挨一个躺下来。
到后来房间里即使挤得像罐头中的沙丁鱼,还是容纳不下这些无家可归的难民,
于是,走廊上、院子里、马路边、树林中,一切没有房子的地方,全搭起了像防
地震那样的芦苇棚子和砖搭房。难民们觉得似乎进入这片插有白布红十字旗帜的
土地,便没了生命之忧,从地狱进入了天堂。但楚绍南和燕京深知,国难之下没
有静土,平静只是暂时的。
走了一圈后,楚绍南分析着,安全区内至少涌进了250000难民,加上后几天
还会继续投奔过来的人看来要超过300000人。难以想象,在越来越冷的冬季风雪
中,几十万人密密麻麻地生活在一起,要维护秩序,要取暖,要保证用水和吃饭,
要保证卫生和排泄,要防病治病……真是困难重重。正式的管理人员却只是这二
十几名教书的、经商的、传教的和看病的外国人。
到了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门前,看到5 个教学楼都开放住满了,院子和走廊里
也都挤满了妇女和儿童,这里主要收容妇女和小孩。孟莉莉和学校教务长,也是
国际红十字会南京委员会委员的魏特琳女士正在校门口向难民们发送早饭。孟莉
莉看到燕京便跑了过来忧心忡忡地说:“现在伤员快2000人了,外交部那儿的伤
兵医院里的医护人员都跑了,我一会儿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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