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白相人潘三省与名媛王吉(6)

　　王吉可以流利地讲英、法、日三国的语言。书画的底子也不薄。

　　当初，是20世纪20年代的民国时期，画坛上曾经活跃过一个" 九社" 的文艺
社团。

　　这" 九社" 的人员组成为：汤定之、谢公展、符铁年、王师子、郑午昌、陆
丹林、张大千、谢玉岑等人，都是名负一时的皎然人物。

　　其中的符铁年，便以善画花卉、古松、怪石，颇领一时的画坛风骚。符铁年
见过王吉的花卉水鸟的水粉，曾经私底下为之赞叹过。下次，王吉再在应酬的场
合遇上符铁年，乃趁势要求符铁年先生收纳自己为一个入室的女弟子。朋友们翕
然称好，符铁年欣然收之。后来，符铁年还给王吉取了一个风雅的艺名，叫做"
雪浪山人" 。

　　王吉不仅善于西方现代的舞蹈，她的中国传统的京剧、昆曲演唱功力，其实
也是不弱的。

　　大约是在层烟叠翠、溪回山合的无锡乡镇，那时，王吉也不过是一位懵懂世
事的小女孩罢了。民国最著名的笛师赵桐寿先生即做了她的开蒙业师。后来，她
听昆曲大家俞振飞细腻流丽地唱《游园惊梦》，那一派的儒雅、秀逸、夹杂着一
点点书卷气的从容唱腔，令王吉惊叹为人间天籁。也正是有了这样的艺术氛围熏
染，慢慢地，王吉也就有了自己回旋斡运、点染渲润的昆剧功底。

　　由此，王吉便成为了当年上海滩的一名清丽可人的京昆票友。当时，王吉是
上海" 赓余社" 最受欢迎的票友，并且，时常得机缘与昆曲名家徐凌云、徐子权、
韶九同台唱戏。

　　1932年，一代京剧大师梅兰芳到上海献艺时，他的镇台大作便是《牡丹亭》
中《游园惊梦》。梅兰芳听讲有一位叫王吉的交际名媛对于这出戏甚有心得，便
点名要王吉饰演戏中的丫环春香。其时，著名画家叶浅予正在上海办周刊。叶浅
予特地为王吉拍摄了一张演出的剧照，刊载在当时《时代画报》的封面上，这在
上海的市民阶层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于是，当年的娱乐报刊在形容王吉的美目宛转流盼时，便讲：那仿佛是苹风
隐树静夜的一道皎洁月色，从层层的云天洒落下来。她留在人心中的一种轻颤美
感，是别有一番意趣的，非一般风骚女子可等观，诚所谓" 人情有味在此时，月
唇未启笑先闻" 矣。

　　旧上海民国名媛的现代演绎其实，倘使是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上海滩的升
平时期，上海滩上一帮文人骚客，有关名媛的持论标准还是颇为苛刻的。

　　文史随笔家陈定山先生，从前便是上海滩的一种依红偎翠的大家公子。他在
1958年写就的《春申旧闻》一书中，谈到过自己的独家心得：" 上海名媛以交际
著称者，自陆小曼、唐瑛始。继之者为周叔苹、陈皓明。周为邮票大王周今觉的
女公子。陈则为驻德大使陈震青之爱女。其门阀高华，风度端凝，盖尤胜于唐、
陆。自是厥后，乃有殷明珠、傅文豪，而交际花声价渐与明星同流。"

　　按照陈定山先生的口味，太平时期，无论如何风华绝代的女子，倘使没有一
个正大光明的家世背景，便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名媛，至多不过是红尘中的一株"
交际草" 而已。

　　可是，在王吉当红的时期，像唐瑛、陆小曼那样的名门名媛，虽曾经从千万
人仰慕的目光中笑语盈盈地走过，却俱往矣。

　　这是一个朝不保夕的乱世。

　　乱世中才色艺俱佳的交际女子尤其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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