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如果除去李隆基的奶奶不算，李隆基是大唐的第五个皇帝，从生下来的时候起，
李隆基便和女人纠缠不清：先是奶奶不喜欢儿媳妇，于是他妈妈就死了；然后奶奶
又不喜欢爷爷，于是爷爷也死了；后来奶奶不喜欢爸爸，于是奶奶自己做了皇帝；
再后来因为自己抽了舅舅的仆人一鞭子，奶奶也不喜欢自己了，于是自己就从楚王
变成了淮阴王；好不容易奶奶死了，又碰上一个姑姑，姑姑和奶奶一样厉害；又好
不容易姑姑也死了；又碰上他老婆，虽然他有无数个老婆，但这一个杨玉环是最令
他着迷的。
他觉得自己很爱这个老婆，于是就有人劝他你要么做个好皇帝，要么做个好老
公，二者不可得兼，因为皇帝是不可以有爱情的。皇帝就是一部治理国家的机器与
生育下部一治理国家机器的机器。李隆基虽然是皇帝，可以和所有皇帝一样言出必
行，可也不能随便乱说乱行，因为那些劝他的人个个愣头愣脑，而且脾气很大。万
一他说了什么让他们短路的话，搞不好那些老东西就会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在干
干净净的大殿上随便找根最粗的柱子“咣”地一声就撞死了。那样，划不来的是他，
因为如果那样，他李隆基就成了昏君，而那些撞死的就叫忠臣。所以不能给他们这
个争取荣誉的机会，要让他们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李隆基只
好一天到晚不间断地进行忽悠，逐渐地就成了一个“二皮脸”。当皇帝居然当到
“二皮脸”的地步。李隆基郁闷得要死。郁闷的皇帝只好寄情于艺术。在艺术的世
界里去寻找自我。可无论如何，他都是一个皇帝。
“我真他妈的不想做皇帝，去做一个艺术家或者是一个女人的老公，多他妈的
自由畅快。”皇帝常这样和他的老婆说。
事实上，李隆基当皇帝远比当艺术家成功得多，至少目前来看，二十九年来除
了抢了儿子的老婆外没有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不光没有犯错，而且每一项工作都
很优异，出色的工作成绩甚至超过了他的曾祖父李世民。但李隆基并不快乐。他始
终不想成为一个皇帝。可又无论怎样，也改变不了自己是皇帝这样一个事实。这就
是李隆基，一个皇帝的悲剧，因为他无从选择。
这个被李白寄予改变命运厚望却又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的皇帝在天宝初年
为鸡伤透脑筋。
自诩为艺术家的李隆基一般不发火，但天宝初年某日的李隆基在大明宫含元殿
上把脸拉得驴长。对台阶下站着的一帮人大光其火。他说：“我就不信，泱泱大唐
找不出几只英勇善战的鸡来？”
“陛下，臣等认为斗鸡之事无关国体。”
“放屁，告诉你们，我他妈的忍你们很久，一天到晚唧唧歪歪，以为自己很有
理，其实全他妈是放屁，完全不管人家受得了受不了。我大唐鸡居然被高丽鸡骑着
拉屎，士可忍，孰不可忍。你还他妈的说不丢面子。”
一见皇上发火，马上没有人说话了，没人他妈的愿意为只鸡去冒死进谏，那太
他妈的不死得其所了。日后说出去也不光彩，说我祖上是忠臣，当年为了不让皇上
玩鸡，就在大殿上一头撞死了。太搞笑了，绝对不行！有经验的人士在皇上发火的
时候就直接跪下来，一句话不说，这样虽然让人觉得你很贱，但确是实用的方法。
一般来说，大家呼呼拉拉跪倒了，皇上看不见平日里看着就不爽的那些老脸了，就
会觉得自己一个人对着一堆子脊梁骨骂也没多大意思。于是，当时，含元殿下就没
站着的人了。
这时候，一般都是由和李隆基有摸鸡屎交情的高力士打圆场。高力士说：“对，
陛下威加海内，大唐鸡也没有理由不所向披靡啊，为今之计，是需要专门机构，专
门人士，训练出一批英勇善战的国鸡。”
“所言极是，传旨，马上成立御鸡苑，举国选鸡，交内务府阉割，所需费用财
政拨款，先给一百万钱，选三百只鸡。”
“陛下，不妥，三百只鸡耗一百万钱，每只鸡的伙食标准已经超过当朝四品。”
有实在看不过去的说。
“这是国鸡，大唐的面子，怎么可能不值一百万钱，妈的，退朝！”
“陛下，奏折看不？”
“无鸡之谈，不看，见鸡行事，在没有把面子挣回来之前，一切免谈。”
李隆基屁股离座，高力士一清嗓子喊“退朝”。
退朝之后有一大帮子人照例私下里去找高力士。其中一部分人听说朝廷要增设
一个机构，并且有大量的财政拨款，办公经费，高兴得屁滚尿流，赶紧找高力士活
动一下，申请自己调动单位或者替兄弟叔伯，亲戚朋友申请调动。对于这些人，高
力士做了如下解释，高力士说这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部门，不像翰林院那么模糊，
不是谁都会养鸡的，会不会养鸡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难度相当大。
另外一部分人想窥探圣意，搞清楚皇上到底在搞什么飞机，为什么今天非要拿
鸡说事，弄清楚了好回去琢磨明天上朝是做葫芦呢还是找根柱子撞。
“别他妈问了，办吧。皇上苦啊，皇上的苦我知道。只要皇上高兴就行。”
于是问的悻悻而去，弄明白的就直接找鸡去了，弄不明白的就一个劲儿的在那
琢磨怎么皇上一不高兴就要砸一百万钱呢？于是弄明白的就开导弄不明白的，说他
愿意，你管得着吗？你能管吗？
“这就叫花钱买高兴。谁叫他是皇上。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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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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