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宫廷画员(4)
润福感觉暖流涌上心头。艺人为什么会落得如此狼狈,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
屈辱,为什么要如此悲伤,难道这就是从艺者必须承受的天刑吗?
“对于妓房里的妓女来说,贞洁无非是虚妄之物……既然迟早都要面对,我
只希望那个人能够听懂我的曲子。伽倻琴会比我更早发现懂得声音的人,是伽倻
琴自己发出的声音,我什么也没有做。”
流淌到狭窄回廊的烛光陆续熄灭了。醉酒男人的打嗝声和女人的咯咯娇笑声
也渐渐消失。夜深了。
女人的衣带缝隙间隐约露出整齐的衣物。她解开了紫色小褂的衣带。
“我已经用笨拙的手艺弹奏了伽倻琴,现在我等待您的弄弦了。”
女人轻轻转头。润福瞪大了眼睛。
“你让我弹奏伽倻琴吗?”
“难道能够发出声音的乐器只有伽倻琴吗?世间最好的乐器是女人的身体,
她在男人的手中会哭也会笑。”
看着女人白皙夺目的肌肤,润福迟疑不决,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
“系上衣带吧。”
女人讶异的双眼湿润了。
她想起从前那些仗着身强力大,强迫她宽衣解带的醉鬼。有时她拼命抓紧衣
带,有时好不容易摆脱对方,奋不顾身地逃出房间。现在她主动解开衣带,这个
男人却让她系上。
“您是不是觉得我是出入妓房的卑贱女子,不愿碰我?”
“即使断了琴弦,伽倻琴也不会失去音调。你不要浪费自己的身子。你的身
子不应该属于哪个男人的哪个夜晚,应该永远受人赞叹。”
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贞香的脸颊。
“你叫什么名字?”
“贞香。”
“以后我再来找你……到时候你再宽衣也不迟。”
润福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上漆黑的长廊。
贞香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多么宝贵。她四处出卖自己,有时被有钱的贵
族摸来摸去,有时又被乱七八糟的男人随意抛弃,她是那么卑微。竟然有这样的
愚蠢男人,觉得她的身体很宝贵。
到时候……那是什么时候呢?
贞香凝望着映在润福白衣上的摇曳烛光,怅然若失。
张兆汉头戴四方冠,头发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他拖着不便的双腿,推开了
教室的门。
尽管他年事已高,就像西天的晚霞暗淡无光,然而每次看到孩子们,他的心
里还是会有种滚烫的东西在萌动。他被这种滚烫的东西牵引着来到生徒厅,转眼
间已经二十年了。
画员的终极梦想就是成为元老画员。张兆汉却未能实现梦想。如果不能成为
元老画员,那么画员们就要离开图画署,前往奢华的贵族画室,或者财大气粗的
商人画室。说起赚钱和待遇,这样的出路自然好过图画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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