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宫廷画员(21)

　　绿色是蓝色和黄色混合而成，不过既非蓝色，也非黄色，而是全新的颜色。
粉红和红色看似差不多，但是功能和作用却截然不同。黑色不管多么稀薄，只能
变成灰色。白色不管怎么浓稠，也只能是灰色。灰色既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
仅仅是灰色而已。黑色和白色象征着明晰和果断，而黑色和白色混合而成的灰色
却能唤起朦胧的感觉。

　　色彩具有感动人心、动摇灵魂的力量。如果通过画画荡涤灵魂，给人带去喜
悦和快乐……如果真的可以这样，那不就是伟大的绘画了吗？

　　但是，哪个画员懂得这些调和，哪个丹青工懂得配色的奥妙呢？

　　润福对色彩的渴望和激情，越是受到禁止就越是无法控制。他偷来首席画员
用过的黄颜料画画，也曾经试过在黄色之上添加蓝色，调出了绿色。

　　虽然他对色彩的渴望永无止境，但是无从得到颜料。他不知道找谁去问，也
没有人教他，能够调色的地方只是他的头脑。

　　他在脑海里无数次地上色，然后擦掉。他对色彩的渴望变得愈发强烈了。

　　“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颜色了。”

　　永福犹如梦呓似的说道，同是抬起头，闭上了眼睛。润福也跟随永福闭上了
眼睛。五彩的光影在眼皮底下纵横飞舞。

　　红色、绿色、黄色、黑色、白色……无数的色彩荡起漩涡，如胶似漆，密不
可分。润福彻底陶醉在这个恍惚的世界里了。

　　润福当上画员了。但是，不满的视线却比以前更强烈。虽然君王重视礼乐，
但是怎么能对图画署遴选画员指手画脚呢？肯定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金弘道做了手
脚。画员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对于画员们而言，润福与生俱来的才华不是祝福，而是惩罚。眼看着他们庞
大的灰色城堡逐渐被人摧毁，画员们心急如焚。他们既嫉妒，又恐惧。他们不把
润福放在眼里，却又不知不觉地屈服。他们故作泰然，向润福投去责备的目光，
然而他们的内心深处却充满了恐惧。他们处心积虑拼命驱逐的两名画员，其才华
足以掀起致命的漩涡。这场风波也许会彻底颠覆延续数百年的图画署模式，并用
崭新的模式取代旧的模式。

　　申润福向大家证明，即使不用被画员奉为至尊的图画署模式，同样能画出动
人心魄的作品。从今往后，无数贵族士大夫和豪门大户都会被这幅画迷醉，排队
恭候润福的新作。图画署牢固的传统和缜密的模式必然委顿在地，就像揉皱的废
纸。

　　图画署的人们都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状况。这个家伙是必须切除的肿瘤，是必
须隔离的恶性毒瘤。

　　成为画员之后，生徒们每天都过得忙忙碌碌。整理从前的仪轨，润色前朝变
色的仪轨，修补王室的屏风、或褪色或变色的书画等等。润福却无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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