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钱学森回归记(3)

　　第二天，双方就遣返侨民问题举行会谈。美方首先向中方提交了一份所谓仍
被中国政府扣留的36人名单，要求将他们遣返回国，声称此事影响了美国人民及
政府对中国的态度。对美方提出的问题，王炳南给予了积极而明确的答复。有来
无往非礼也，同时，他也向美方提出了美国政府无端扣留中国留学生问题，要求
美方向中方提交在美华侨（包括留学生）的总数和名单，取消限制中国侨民和留
学生回国的一切禁令和规定。约翰逊百般否认此事，声称美国国务院已经在1954
年4 月发布公告，取消了扣留中国留学生的法令。他还信誓旦旦地向王炳南保证，
美国政府对任何想回中国的中国人都不会加以任何限制。

　　针对约翰逊的谎言，王炳南当即出示了钱学森的短信及其翻译件，义正言辞
地质问道：“大使先生，既然美国政府早在去年4 月就发布了公告，为什么中国
科学家钱学森博士还在今年6 月写信给中国政府，请求帮助回国呢？显然，实际
情况并不像大使先生所说的那样。事实是，中国留学生的正当要求不仅不能得到
美国政府的支持，他们的人身安全和自由也受到了严重侵害。请问，这是怎么一
回事呢？”

　　约翰逊张口结舌，无言以对。也许他真的不甚清楚此事，不过也只能装出一
副吃惊的样子，耸耸肩膀说道：“难道真有此事？我们要进行调查。”

　　约翰逊要求休会，并立即请示了美国国务院。据一份资料透露，国务院又请
示了总统，美国政府这才迫不得已允许钱学森离开美国。

　　1955年8 月5 日，钱学森夫妇接到可以回国的通知，立即去购买船票。他们
得知，最快起航前往香港的是克里夫兰总统号远洋客轮，但只剩下三等舱船票了。
他们毫不犹豫地购买了三等舱的船票。等上了船，他们才知道，并不是头等舱和
二等舱船票已经卖完了，而是故意不卖给他们。

　　回国之前，钱学森夫妇带着儿子和女儿去向冯? 卡门教授告别。这位年过古
稀、终身未娶的老教授，此时已感到了生活的孤独。他觉得，在钱学森最困难的
时候，自己远在欧洲，未能给自己的学生提供强有力的帮助，因而感到有些内疚。
见钱学森一家来向他告别，他显得有些伤感和激动。钱学森将新近研究并出版的
《工程控制论》一书和自己的物理学讲义送给老师，冯? 卡门迅速地翻看了一下，
感慨地说：“你现在学术上已经超越了我，我为你感到骄傲。”

　　1955年9 月17日，钱学森一家登上了克里夫兰总统号轮船。加州理工学院及
喷气推进实验室的朋友们都赶到码头为他们送行，许多美国记者更是七嘴八舌地
向钱学森提出许多问题。

　　钱学森这天的心情很好，愿意回答记者们的提问。他对记者说：“我很高兴
能回到自己的国家，我不打算再回美国。今后我将竭尽全力，和中国人民一起建
设自己的国家，使我的同胞能过上有尊严的幸福生活。”人们注意到，钱学森特
别加重了“尊严”一词的语气，同时也注意到了他那极目远眺的坚定目光。

　　轮船起航了，钱学森一家站在甲板上向送行的朋友们致意。从此，钱学森再
也没有踏上美国的土地，实践了自己的诺言。

　　钱学森离开美国后，美国海军部副部长金布尔坦承：“这是美国有史以来做
的最愚蠢的一件事。”加州理工学院校长杜布里奇则意味深长地说：“我们知道，
他不是回去种苹果的。”

　　国务院总理周恩来的话则是另一番味道，他说：“中美大使级会谈虽然长期
未获得积极成果，但就是从要回钱学森这件事看也是值得的、有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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