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珞珈山干部训练团(3)
参加会议的中央军和云南部队的人听了我这一番讲话之后,都纷纷表示赞同,
陈诚听后也点头称是,并说:“那好,作战方案重新研究过。”他一边说一边在
会议桌上顺手拿起一个信封,在上面写了参加制定作战计划会议人员名单:
参谋长:郭 忏
参谋处长:刘云瀚
……
五十四军参谋长:郭汝瑰
陈诚将此名单写好当众宣布后,作战会议也就到此休会。我与刘云瀚非常友
好,我参加重新拟定武汉战役作战计划,他毫不介意,并基本上按我上述意见制
定了一个新的作战计划,把外围防御推进到幕阜山脉和大别山脉地区。及日寇进
攻开始,蒋介石又以白崇禧指挥长江北岸、陈诚指挥长江南岸作战,我所在的五
十四军担任码头镇、富池口一带江防。当时,五十四军仍只有十四、十八两师,
战斗当中才又拨来荣誉(伤兵)师及展书堂的八十一师(原西北军韩复榘旧部,
仅数千人),归五十四军指挥。码头镇以东,金鸡岭一线正面逐次由孙桐萱,汤
恩伯,关麟征等部担任防御。我们江防部队和这一线部队均统归汤恩伯(兵团司
令)指挥。
日军进攻路线不出我之所料,日寇擅长登陆作战的山下兵团沿江而上,以一
部从瑞昌境登陆,向我金鸡岭阵地进攻,孙桐萱、汤恩伯各军节节抵抗,一个军
伤亡殆尽,换上一个军在后面占领阵地又顶。关麟征初来时,不可一世,他以曾
参加过台儿庄战役自吹自擂,在我面前炫耀说:“日寇矶谷、坂垣的战术确实灵
活,我的士兵同矶谷、坂垣打过硬仗,就怕他们瞧不起当面日寇,骄傲轻敌出事。”
殊知关的部队与日军作战仅四天就败下阵来,调后方整补,经过五十四军军部时,
口称“对不住,我来得迟,走得早。”我问关磷征:“当面日寇的战术能及矶谷、
坂垣活泼否?”关不对而退。四天以前的神气劲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不知台
儿庄他担任侧击,打硬仗的是孙连仲部,这次他的部队正面顶,被动挨打。又无
友军侧击敌人,所以很不容易支持。
码头镇由十四师四十二旅守备,仅加强独立炮兵××团的76.2野炮一个营,
这些炮是苏联支援中国的。我看炮架是1916年制,不觉冷了半截,殊日舰驶入15000
米射程内时,这个营一次奇袭射击,敌舰掉头就跑,原来苏联将第一次世界大战
时的野炮炮管炮弹加以改造,射程加大了,且可穿甲,长江内航行的小舰艇是不
敢与他硬碰的。展书堂的八十一师,人数少,武器差,士气低落,守备码头镇东
三四里许的赤山湖与长江间的几百米宽的隘路,因在野炮营射程内,敌炮舰亦不
敢进犯。
以后金鸡岭方面友军逐次后撤,敌人已进出码头镇侧背,四十二旅才放弃码
头镇后撤,十四师两个旅及荣誉师利用山地,逐次抵抗,退到富池口附近。就在
这退却途中,汤恩伯通知他所指挥的四个军的参谋长到兵团指挥部开会,我们四
个军的参谋长骑着马,在离军团部十余里处不约而同地走到一起来了。半夜之时,
突然天下大雨,行走十分不便,加之,一个个又都穿得十分单薄,偶尔一股寒风
吹来,实在叫人难以忍受。大家都想休息,天亮再走,恰又前不挨村,后不靠店,
无处安身,只好继续赶路。后来到一座桥头,见桥上有一凉亭,便进去栖身,也
不知是谁,(大概与我们有同样遭遇的人吧),早已在里面“铺好了”稻草,我
们四个人便都和衣而睡,把雨衣盖在身上,并又在上面铺一些稻草,到还觉得十
分暖和,由于过度疲劳,我很快进入睡乡。第二天天亮,我们又策马上路。现在
回想起来,都还觉得军旅生涯十分有趣,这次与汤恩伯的见面,他用日语称我为
同学,他是利用机会与我拉士官同学的关系。谈话中,使我难忘的是他再三叮咛
我们要争取外线,谋求从翼侧打击敌人,我认为这是他在台儿庄尝到了甜头,得
到了好经验,心中暗暗佩服,祝愿我们在他的指挥下,为祖国立大功。
富池口在富水入江的三角地区上,与长江北岸的田家镇遥遥相望,田家镇有
旧炮台,富池口富水的南岸有一座山,名半璧山,靠江的一侧,悬崖峭壁,地势
十分险要。旧时,为防止上游的敌军沿江而下攻打南京,封建帝王们曾弄了一根
铁索横江拦起,并在山的正前方刻上四个大字“铁锁横江”,这时仍清晰可见。
但半璧山,只是高百多米,纵深不足一百米的孤立石山,又无树木隐蔽,在现代
战争中没有什么价值。蒋介石却遥令五十四军十八师在左翼依托此山,背富水构
成一扇形阵地,坚决死守。我认为背水作战,非常不利,即用军长霍揆彰名义,
建议以扇形阵地为前进阵地,另于富水西岸构主阵地进行防御。但蒋介石在遥远
的后方,硬干涉前方部队的局部战术动作,不采纳我的意见,要十八师死守以半
璧山为依托的背水阵,结果使十八师在敌人海陆空强烈炮火轰击下,全师覆灭。
富池口之战,分明属于指挥上的错误,却硬将十八师师长李芳邨押交军事法庭问
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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