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参谋长会议(3)
我问:“他要我帮什么忙?”
田说:“他差一点人员、枪支、弹药、被服、装具,交不够数。”我听田参
谋长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原来戴师长的顾虑在这里。我心想,吃缺那是国民党
军队司空见惯的事,何况这又是一个土匪习气重的部队,若把他逼狠了,他可能
把部队拉出去,又去当土匪,那就把部队接过来再说吧。于是我慷慨地把图章拿
出来交给田说:“参谋长,你一手成全两家,你既要对得起我,也要对得起他,
要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报了就算了,我都承认。”
田说:“差得多哟!”
我说:“再差得多我也不过问。你去办,在移交册上盖章好了。”
事后得知,戴季韬的部队不但人不够、枪不够,甚至连通讯器材都不够。他
的兵一共三千多人,却上报近七千多人。不特领饷吃缺,他甚至把多报部分人的
军装、衬衣、被盖等全部拿去卖了。吃缺最厉害的还是大米,一个士兵每月配四
十几斤米,戴多报四千多人,仅一个月就可多领一万六千多斤,将这些大米卖成
钱,这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卖得的钱自然没有士兵的份,都被戴季韬等
人装进了腰包。以后,戴仅凭二十集团军的命令,就轻而易举地当上了衡郴师管
区司令,也多亏他在部队贪污的这些钱帮忙。
交接之事,田君健做得很漂亮,戴见我如此慷慨大方,实出他意料之外,戴
也很讲义气。临行时,特来登门致谢。戴对我说:“承蒙老兄照顾弟不胜感激之
至。老兄的为人,弟没齿不忘,我即将离开此地,剩下一点米弄不走,就送给你
好了,一点小意思,请不要见外。”
我说:“那好吧!我领这个情。”
初来时,我也听说戴有一点米,但总认为不多。殊不知竟有几十万斤,装了
好几船,戴季韬弄又弄不走,一时又卖不完。他走之后又不敢再遣人来取,因为
一经查出,是要治罪的,戴便只好把它送给我了。几十万斤大米交给我,我还拿
它真没有办法呢。于是,我便召集参谋长、团长、参谋处长、副官处长、军需处
长们开会,商量对策。
我说:“戴师长临走时,送给了我们很多大米,这么多,不好处理,我准备
上交算了,你们意见如何?”
他们听了我的话之后,就七嘴八舌议论开了。这个说:“那都交得,你不是
打戴师长一记耳光吗?”
那个说:“值那么多钱,又何必交了呢?”
显然,他们都为那么多米眼红。我说:“卖,我是不敢的,一经查出就要杀
头。”
军需处长和团长们却异田口同声地说:“不怕得,我们去卖。”
看来,他们一个个还都是卖米的行家。我说:“那就这样办吧。这些米本来
送给我,我私人也不要,就归公好了。你们成立一个军米保管组,随便怎样处理
都可以,只要你们给我保管好就行了。”
军需处熊处长,团长们都心领神会,“军米保管组”很快就成立起来了。军
需处长就是军米保管组的组长,团长们一个个都是军米保管组的成员。名为保管
组,实为卖米组,他们很快就把几十万斤大米全部卖光了,赚了好几万块钱。
我将此款买了五百亩淤沙地,在洞庭湖边,办起了一个守本农场(师的代号
叫守本)。凡师里因伤致残的军官,均可带家属到农场生活,此农场预计可安排
四、五百人。同时,还办了一个守本织布厂,以编余的苗族军官吴副旅长恒良为
厂长,这个厂亦可安排一部分受伤官兵家属到厂里工作。从而解除了官兵们的后
顾之忧,使他们能安心在前线奋勇杀敌。另外,还买了一部小汽车供师部使用。
以前,暂五师的官兵们薪饷,都只能领到国民党饷章规定数的一半。因国民
党不按编制拨款,而用八万块钱包给戴季韬。戴等人又从中克扣,这自然养肥了
军官,苦了众士兵。我来之后,估计表册上的接交人数算还有浮冒,如点名发饷,
人人均可按国民党饷章关饷。我便决定照此办理,并告诉了军需处长。军需处长
说:“钱不够啊。”
我说:“不要紧,我估计够,另外我不要钱,你放心!”
关饷这一天,全师官兵都集合在一块方草坪上。我当众宣布:“从今天起,
我们暂五师全体官兵一律按国民政府的饷章关饷,我也跟大家一样,一视同仁,
现在由我点名发饷。”话音刚落,操场上立刻沸腾起来了。他们高兴、跳跃,当
士兵们领到薪金时,一个个都流出了热泪。这是他们自参军以来,第一次享受到
国民党正规部队士兵们一样的待遇,这怎么能不叫他们高兴啊!关饷完毕后,我
发现造册领饷的三千多人仍不实,各团均谎报多人。我便对大家讲:“以前,戴
师长在时,他克扣你们,而你们为了生活,谎报人数吃缺,这是出于不得已,这
次造册领饷,各团又沿袭旧规,因不知新法,故不加追究。今天下去,各团名单
要重新核实,人数少了没关系。今后,如再有谎报人数吃缺者,定严惩不贷。”
这件事很顺应军心,士兵们训练,打仗等一反常态,部队就这样被我掌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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