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参加受降(2)
何应钦亲临芷江(王耀武四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受降,我代表军政部随同
前往。一时间,王耀武的司令部宾客盈门,受降人员纷至沓来,王为人精明,擅
长交际,待人非常恭敬,彬彬有礼。每日清晨,王必来各处招呼,见人就说“早
晨好”,衣、食、住、行等均照顾得十分周到。
交际应酬和拉关系是王耀武的拿手戏。记得还在上海作战时,他的三十一师
归五十四军指挥,我同军长霍揆彰到他司令部去,王盛情接待,并招待我们吃梨。
他很快就削了一个梨子给军长。然后,他从我手中将我正在削的梨子夺过去,一
边说:“你打仗做点计划很行,削梨子不行,我来。”王态度不卑不亢,做得恰
到好处。
我在军政部军务署工作时,一次,王耀武来署拜访,他在各司各科到处讨好。
然而,却无谄上欺下之感。他故意把别人的钢笔借去写一写,然后说:“您这支
钢笔不行,我把我这支‘派克’笔给您,用过了的不要见怪!”其实,他的笔是
刚从商店里买来灌上墨水。装满满一口袋,送别人一支,又另外佩带上一支。见
第二个司长、科长处,又如前表演一番。请客送礼这本是国民党的一贯作风,并
非王独创,只不过他比别人做得要漂亮而已。
8 月18日,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冈村宁次派金井参谋长到芷江投降。下午
三时,金井的飞机在机场降落,部队用汽车将其押送到王耀武司令部,举行授降
仪式。因金井要在投降书上签字,所以何应钦特别用一支“鼠须笔”要金井在投
降书上签字,准备签字后将笔珍藏起来,做一个历史的纪念物。谁知,签字后,
“鼠须笔”却不翼而飞。
受降仪式结束后,金井乘专机返回南京。何应钦令其副参谋长冷欣同机飞往
南京,作南京受降之准备。冷去后,瞻仰中山陵,并于当日报刊上登载一则消息,
称:陆军总司令副参谋长冷欣某日到南京谒陵。蒋介石在报上见此消息后,大发
雷霆,将报纸撕得粉碎,并接连骂道:“混账,这家伙简直是飞扬跋扈,妄自尊
大。”即刻打电话将其撤回。
冷欣撤回后,何应钦要我赴南京接替冷的工作。我猜何的用意无非想一箭双
雕,他是想派我去南京,借以拉拢,挖陈诚的墙脚(因他常把我作为“西南子弟”
相看待,以后又要我去美国作他的军事代表团团员)。万一我出了洋相,他就借
此搞陈诚。何的参谋长肖毅肃知何派我去南京的消息后,私下对我说:“老弟,
你不要去,此事难搞。你知道他这个人(指蒋介石)很难捉摸,连冷欣都出了问
题,你还去得吗?”
这时候,肖毅肃为什么要阻挡我前去呢?说来话长,肖原来是我堂兄郭汝栋
的旅长,并甚得重用。1931年,张发奎的部队由广西打到岳州,当时,郭的部队
驻黄州、仙桃镇一带,肖要带兵响应张,郭不同意,肖对人说:“将在外君令有
所不受。”郭得知后即向部队团长写亲笔信说不得我的亲笔信,不得听其指挥,
轻举妄动。此时,肖又染上吸鸦片的恶习,郭越发不满,便给肖几万元钱后礼送
出部队。肖离开部队后到上海,去赌轮盘赌,把钱输光,时遇我从日本返国,见
其消沉,立即解囊相助,回湖北后,在堂兄面前与肖说情,郭才同意以顾问名义
每月给他二百元生活费。后来,我在陆大时,陆大要招收特别班,我认为肖有能
力,写信给堂兄,主张保送。郭回信说:“肖烂烟、烂赌,此人已成过渡人物,
无培养价值了。”我回信说:“如将肖送入陆大学习,可使其重新做人,还是有
前途的。”郭遂保送肖。
肖毅肃考陆大特别班时,我也为他各方疏通。因此,我猜肖出于友好,故有
此说。但我曾受肖指挥。在郭汝栋部队时,他任先遣司令。我是他指挥下的营长,
后来,他任何应钦的高级参谋,我则任二十集团军参谋长。地位就差不多了。因
此不免嫉妒,但终因有肖的劝阻,我放弃了去南京的打算。
9 月3 日,何应钦令军政部的兵工署副署长杨继增、后勤部的项雄霄和我以
及各方面的代表一行十余人,乘专机先往南京。飞机在光华门外降落。进城时,
守城门的日本兵不断地向我们举手行礼,百姓们见我们入城,也纷纷上前围观,
一个个脸上都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南京城内,市场繁荣,产品应有尽有。我们这些接收大员一进南京城,如猛
虎下山,奔赴各个商店,为老婆、孩子抢购丝、绸等贵重商品。当时,南京市面
上流行的是汪精卫发行的伪币,接收大员们便自行规定了法币与伪币为一比二百
的比率。这样一来,价值二百元的东西,接收大员们一元法币便可买到,这可把
生意人整苦了。然而他们却敢怒而不敢言。寥寥数十人,就把个南京城搞得乌烟
瘴气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