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东北停战协商(5)
蒋中正
4 月8 日
就在蒋介石、陈诚这些图谋下,4 月8 日下午三人小组于怡园开会,吉伦将
军首先提出建议,要求东北的中共军队停止再作任何调动,并立即从最近所占中
苏条约所涉及的沿铁路或在铁路上之各城镇退出,离开铁路两侧一日的行程,以
使国军利用或通过铁道,而政府军不得追击或扰乱撤退之共军或上述铁路城镇附
近之共军。
这个建议,意味着要中共放弃四平街等要点,让国民党军长驱直进。于是周
恩来坚持先由执行小组去东北将战斗停下来,然后再商讨国军如何接防共军所占
城镇的问题。
4 月9 日,继续开会讨论,周恩来说:“三人小组3 月27日协议发出的命令
已很明确,不必再另加指示。中共中央坚持认为,必须先将冲突停止下来,再定
如何接防。现在政府推翻原协议而不执行,即或再得协议,也可能被推翻,这样,
谈来谈去有何作用?”
陈诚说:“请周恩来将军注意发生冲突之根本原因是中共阻止政府军接收主
权,或攻击已接收之地区,故必须明确规定中共让政府军接收苏军撤退的地区,
并限制中共军队不准攻击政府接收人员,只能如此,方能避免两方冲突。”
美方代表吉伦将军也认为3 月27日的协议须加以明确指示,并且提出折中方
案,主张规定政府军先接收沈阳至长春间沿铁路各城镇。
对吉伦将军的建议,陈诚表示同意,同时声明,希望不要因为这点而影响政
府军接收其他地区之权利和义务。而周恩来则极力反对,并对此表示严正立场说
:“只要双方严格依照3 月27日协议,先停止冲突后才能协商接防问题,也才有
助于国内和平。”
双方意见完全僵持,未得协议。10日吉伦与国民党军令部次长秦德纯、军政
部次长俞大维飞东北调处。
我参加这一时期的谈判,深觉政府负责谈判人员多无远见,每事不经详细研
究,一遇困难,就向蒋介石请示,而蒋却依据其反共、限共、灭共的老主意凭一
时的感情用事武断作出决定。谈判人员不管这些决定妥与不妥,一概照办。即使
事后发现毛病,自有蒋介石负责,承办人反可推卸责任。如东北停战问题,双方
商谈已近解决,却因政府方面须在文字上注明政府军有权开往东北的任何地区,
而终未达成协议。殊不知东北之大,事实上政府军不能一一占领,其后张治中、
周恩来又渐次达成协议,却被蒋介石断然修改。而张治中又不敢向蒋介石呈明得
失,致使谈判破裂。然而在谈判中,中共代表周恩来立场坚定,态度鲜明,既有
让步,又不损害党和人民的利益,他每订定一文件均深思熟虑。周恩来杰出的政
治家风度使我深为敬佩。由此我内心更倾向共产党而鄙视国民党。
4 月10日,陈诚向我说:“他将要去上海治病,三人会议政府代表将由军令
部部长徐永昌或其他人担任。他要我将他担任政府代表以来的经过写出来,交给
后任代表参考。他问我有何意见。我说:“担任谈判代表,须有研究,要以国家
利益为重,敢于负责,对疑难问题,不宜事事请示委员长。委员长决定不恰当要
能据理力争。”
“应该如此。”他说。
我乘机向他建议:“琼崖纵队事,应早作考虑,如果终究要承认,倒不如早
点承认,以免美国人笑我们没有远见,做事不明快。”
“这是委员长的意见,他不容许中共在海南岛插足。”陈诚回答说。
他刚才还同意“不要遇事向委员长身上推”,马上就忘怀了。
陈诚去上海治病后,蒋介石内定徐永昌继任三人会议政府代表,并令俞大维
协助。
徐永昌,原属阎锡山部下,被阎派到政府当代表。蒋为了拉拢阎锡山,遂令
徐担任军令部长。徐头脑极为迟钝,毫无才能,人称“菩萨”。俞大维时任军政
部次长(后任交通部部长),曾留学美国,谙熟英文,极其聪明,自诩为“智囊”,
颇受蒋介石、陈诚赏识。所以后来国民党代表实际上是俞大维在充当。
陈诚走后,在徐永昌未来前,国民党政府方面无人负责,三人会议陷于停顿
状态。只由我、中共童陆生高参、美军上校辛克尔商谈复员计划。童在商谈中,
非常谨慎仔细,总怀疑条文中伏有圈套,我暗地告诉他:
“这部分条文,无关紧要,没有圈套,有问题我会暗示你,你回去问董老便
会明白。”
第二次童来商谈时,向我发出会心的微笑。从此讨论进行得非常轻松。
辛克尔同我商量,主张把《复员实施办法》交一份给中共研究。但林蔚不同
意,他认为中共方面并未交出任何表册,政府方面不必忙于交出计划。
4 月18日马歇尔由美国返回重庆,19日徐永昌邀俞大维、许朗轩和我同他见
面。俞大维告诉我,他这次东北之行,毫无结果。由于中共破坏北宁路,进攻长
春,使美方默认政府须增兵东北,认为接收主权,不能不排除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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