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我一年三迁的闹剧(2)
更妙的是我任第五厅厅长的经过。何应钦要我去美国基本已定下来后,陈诚
于8 月29日嘱咐我说:“何敬公本身宽宏大度,宽大则不免用人复杂,有好人辅
佐,可以为善。”要我去美国“尊重毛邦初,不可有派别观念”。他显然把我视
为陈派里的人。8 月31日,我被任命为中国驻美军事代表团中将团员之后,他又
令我暂缓出国,待三人会议告一段落再走。并于10月26日,委我为总长办公厅少
将(我原是中将)副厅长。我不知他为何不让我走,而又降我的军阶。不几天,
又突然任我为第五厅厅长。一前一后真把我弄糊涂了。方天夫妇见了我,笑得弯
腰驼背地说:“郭厅长,你真是双喜临门哟!”双喜嘛一是升官,二是得子。我
想道贺就道贺,为什么又笑得这般模样呢?原来他们夫妇都知道刘云瀚为当五厅
厅长已布置好了一切,只等走马上任了。不料竞被我捷足先登了,所以他们笑是
笑刘云瀚费力经营一场,却落了空,也笑我懵懵懂懂,官运亨通。
原来郭忏他们的安排,并不是陈诚的本意,及到郭忏提出以刘云瀚任第五厅
厅长时,林蔚不同意,他对陈诚说:“郭副厅长人很活跃,才情敏捷,业务又熟,
还不是你十八军的干部,为什么不让他驾轻就熟,担任第五厅厅长呢?”
郭忏与林蔚相比,当然不如林蔚更得陈诚的尊重。陈诚听了林蔚的话,立即
点头同意。所以林蔚一席话,打破了郭忏等几个月的安排。林蔚为什么支持我呢?
据我所知,他对刘云瀚的固执与不豁达是有意见的。他分工主管一、五两厅业务,
如刘云瀚任五厅厅长,他会经常遇到麻烦。而我平时对他很尊重,业务上合作得
很紧密。如我任厅长,则他办事轻快得多,所以宁可选我不选刘。我为何尊重他
呢?抗日战争中我任五十四军参谋长时,一次在桂林行营开参谋长会议,林这时
任行营参谋长,我听说他是蒋军有名的参谋长之一,会后曾向他请教当参谋长的
要诀。他说:“要有战略眼光,遇事要抓得住重点,要任劳任怨。”使我很受启
发,内心也极尊敬他。
我任厅长后“升官图”的游戏并未终局。刘云瀚对第五厅厅长仍感兴趣。恰
好这时蒋军向解放区的全面进攻遭到共军的坚决抵抗,到处吃败仗。
尤其是徐州方面战局不佳,蒋介石极为震怒。1947年2 月初,陈诚自告奋勇,
亲临徐州指挥。陈诚并没有挽回败局,莱芜一战,国民党军六万余人被解放军全
部吃掉。第二绥区副司令官李仙洲,七十三军军长韩濬被俘。
陈诚战败后,国民党军政界为之震动,派系之争又起,反陈派系乘机大肆攻
击,要他引咎辞职。蒋介石对他似乎也不满。
为加强山东攻势,蒋介石命令撤销徐州绥署,改设陆军总司令徐州司令部,
指派顾祝同,前往徐州指挥。并令第三厅厅长张秉钧改任徐州陆军总部参谋长,
协助顾祝同。第三厅厅长出缺,陈诚对继任人选很费考虑,郭忏、车蕃如向陈诚
推荐我是“最恰当的人选”。
陈诚在抗战期中,对我几次提出的敌情判断和作战指导都有良好印象,于是
欣然向蒋介石保荐我任第三厅厅长。
这是我“一年三迁”的第二迁。
1947年5 月,指挥徐州作战的陆军总司令顾祝同,在泰安、孟良崮作战失败
后,“徐州陆总”参谋长张秉钧坚请辞职。陪同陈诚到徐州的车蕃如,是陆大十
一期毕业,又企图以罗泽闿任第三厅厅长,造成以十一期为中心,左右国防部的
势力,遂向陈诚推荐我改任徐州陆总参谋长。陈诚极为赞成,即电令我去徐州任
职。这就是我的“第三迁”。
整军的夭折
国民党军队素质很差,编制五花八门,战斗力很不齐,补给很不方便,而且
人数众多,军费浪费很大。抗战胜利后,竟把一些汪伪军及满洲国军队都收编进
来,全国军队总人数达五百万之多。在经济贫穷落后的旧中国,根本无法负担这
么庞大的军费。蒋介石企图通过整军,整掉杂牌军,充实嫡系部队,以便提高战
斗力,为打内战作准备。加之政治协商会议及三人会议召开,整军问题便提上了
日程。
1946年1 月15日,民主同盟等民主党派在政治协商会上,提出了“实行军队
国家化”的提案,林蔚于16日在军政部召集会议,研究这个问题。会上一致认为
:军队国家化,原则上应该如此,无可非议,但希望政客们不过于束缚军人手脚,
国防才有保障。我这时还没有参加三人会议充任张治中的助手,会上我提出:第
一,须解决目前国共两党军队编造的纠纷;第二,须从宪法根本解决军事与政治
的关系,使政治可以支配军事而不妨碍军事;第三,一切纯军事问题,如军事干
部、军官教育、兵役、军训、作战指挥等,非政治家所能尽知,应留给军事专家
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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