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十三太保”与“十八学士”(5)
但是,我非常担心,军统无孔不入,如果派人打进七十二军,我起义就会受
很大的妨害。当时,泸州专员兼分区保安司令罗国熙,是黄埔二期学生,军统特
务,在我肘腋之下,我对他非常警惕,很小心防备他。哪知军统分子防不胜防,
万想不到我贴心的参谋长也是军统分子,而且我一直未发现他。“螳螂捕蝉,雀
乘其后”,我没有一筋斗栽到军统手里,真太侥幸了!那时,每一个警备司令都
得兼任党政军联席会议的主席,我也被张群委任为联席会议主席(委任我的假名
许镇国),却又令罗国熙为副主任。这个党政军联席会议专门捕杀共产党人,每
月按时由主席召集地方法院、县党部行政专员、保安副司令、县长、七十二军军
法处长开会,审理屠杀共产党案件。当时,任廉儒已跟着我回到重庆,我对任廉
儒说,我决不参加这种会,采取不理不管的办法。任廉儒对我说:“那怎么行,
你放手不管,他们不更为所欲为吗?他们杀人也是血债!”任廉儒想了想接着说
:“汝瑰同志,你想想,蒋介石一伙反动派愈到灭亡的时候,一定会疯狂地屠杀
共产党,为了保护无辜的人民和每一个共产党员,你必须参加,想尽一切办法保
护他们。实在不行,你写信给我,不怪你。”从此,每次党政军联席会议开会,
我都积极参加主持,从不缺席。
罗国熙非常仇视共产党,动辄主张枪毙或活埋共产党员。对我则总是半开玩
笑地说:“司令!像你这样遇事都要人证物证,一个共产党也杀不了。”我尽量
以私人感情劝阻他,交由军法处去调查,必须查有确凿证据才能处决。幸军法处
长冷肖炎是民盟成员,是党暗中派来策动我的,对我的意见,他都支持。这样不
仅警备司令部从未杀过人,连军警团联合办事处也没杀过人。
许亚殷见我同意走第三路线,非常高兴,很热心地为我筹划,又要成立一个
党,又要准备打游击。我明白真是打游击,那时就是游击共产党,我绝对不得干,
但未起义前借这个幌子,宣传国民党的罪恶,做反蒋的工作,并借以掩护自己是
非常有利的。
因此我对许的提议,表面总表赞同,但这时柏恒暗中告诉我,“许亚殷不可
靠,2 月间你叫我同他(许)带部队返川时,他因为未当到师长,同我商量把部
队拖到太湖打游击去,那样我怎么对得起你呀?所以我坚决推辞不带队回川。”
“唔,我当时正找不到师长,因为想到他(许)资历尚浅,没有企图当师长,
所以弄刘展绪过渡,早晓得他想干,我又何必找刘展绪,弄得他心情不快呢?”
我素知柏恒同许亚殷友好,所以这样答复。
“你千万不可交兵给他带呀!他乱来,你招呼不住他哟!我同他是朋友,我
绝不是说他的坏话,我怕我不跟你说,万一将来有问题,我没有尽到责任,以后
我没脸见你。”柏恒又诚恳地向我说。
柏恒是我同县人,对我素以长辈看待,他曾一度要转业,我设法保住了他的
军籍,他很感激我,我也认为他是有血性,古道侠肠的人。他在七十二军任团长、
副旅长时,经常与我通信,我这次出任军长,一直把他视为亲信,任他当副师长。
他这天诚恳地告诉我要防备许亚殷,我对许当然就更加提高了警惕。事也凑巧,
不久新三十四师兼师长刘展绪,专任副军长,师长出缺,许亚殷恰好兼这个师的
副师长,我想到柏恒对我的忠告,不愿许任师长,于是向许说:“刘副军长不兼
新三十四师师长了,照理你兼副师长应该升任,但是柏恒虽是二三三师副师长,
他资历比你高些,你二人同在一个军内,不先升他,恐怕摆不平。我因此很费踌
躇,到底怎么办好?”
“军长,你保荐他吧!我不会有什么意见。”许亚殷爽朗地这样回答。我见
许这样痛快,又觉得对不起他似的,于是安慰他,说:“我必定不亏待你,一定
为你留意机会。”
“没有什么,军长,你不必介意!”他又反转来安慰我。
这时柏恒返铜梁老家去了,我缄电接连催他回部队来,他都回绝任师长。我
没有办法,于是又对许亚殷说:“柏恒不来,还是你去任师长吧!以前有人说你
要拖部队出去打游击,我怕你不老练,怕你感情冲动,惹出事来,近来我观察你
肝胆照人,办事精明,我很放心你了。”
“军长,这个师长我决不当了!我晓得这话是谁说的,我去把柏恒给你找来。”
许亚殷面带笑容坚定地回答。
不两天他果然到铜梁把柏恒找到泸州来了。由于解放军这时解放了南京、上
海,国防部已移广州,我就独断先叫柏到职,然后打电报去广州。
这样一来,我觉得许亚殷聪明能干,通情达理,不是死硬不能改变主张的人,
将来形势所逼,他可能还是跟着我走的。这样一想,我又感觉内愧,觉得我对他
不起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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