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岛天苍茫(10)
新皇登基了,但天象仍是恶劣,各地都比赛似的恶劣,福建大旱已经整整三
年,没有雨,没有水,许多田地早已颗粒无收。靠什么裹腹?这事让福建巡抚熊
文灿一筹莫展,真的头疼啊,饥民的怨恨之火快烧着乌纱帽了。
恰在此时,郑芝龙很及时地献上一个计策:召饥民赴台垦荒。有记载说,此
次招荒民赴台,“一人给银三两,三人给牛一头,用海舶载至台湾,令其芟舍开
垦荒土为田……”他在台湾不是曾有“十八芝”吗?不是有大片大片的田产吗?
所以他很清楚,那里确实太富庶了,而且雨水丰沛,气候湿润,最夸张的说法是
“插根扁担都能成活”。
农人从来无法抗拒土地的诱惑。之前,虽早有大陆百姓三五成群零星东渡,
并陆续留居下来,开垦种植,生儿育女,但有组织有规模的移民,却是从这一时
期开始的。一艘艘船舶从大陆离岸,穿越海峡万顷波涛,将饥肠辘辘的人们一批
批载离故土。前方岛屿上那许多抛荒空置、无人问津的大片沃土,终于等到了苏
醒的时刻。
而盘据台湾的荷兰人,那时期也一直为扩大土地种植面积而向大陆招徕垦民。
1636年9 月,荷兰人甚至发布了一项奖励政策,就是在往后4 年里,以较高的价
格收购大米,贮入粮仓里,这样,他们的驻台部队就无须再向岛外购粮了。据荷
兰人写的《大员商馆日记》中记载,1636~1638 年的两年间,从大陆到台湾的船
只每年大约有三四百艘,经商或者是捕鱼的,船从对岸来时,往往也会把招徕来
的汉人带到岛上。1637年时台湾已经可以年产糖一二十万公斤了,这一年7 月10
日,两艘贩糖的商船从厦门驰抵大员时,船上曾载有600 位来台湾耕种的人。一
个多月后的9 月4 日,另一艘从厦门贩运绢丝的船,也运来180 人。而在另一本
《热兰遮城日记》中,荷兰人记载了从1655年3 月至1658年2 月间,乘船往台湾
去的移民共有17808 人,其中16241 人是男人,17567 人是妇女。
抛荒袒露的土地开始了春华秋实,这令一些在东南亚谋生的华侨也看到台湾
的商机。
厦门同安人苏鸣岗在20岁左右即赴印尼谋生,在西爪哇万丹经商,稍有积蓄
后,又迁居巴达维亚。那时印尼也属荷兰殖民地,为了“以华治华”,能文能武、
并且通晓马来语和葡萄牙语的苏鸣岗,被荷当局破例第一个任命为“甲必丹”。
所谓“甲必丹”,是日本人对葡萄牙语“Capit?o ”这个字的音译,它其实是欧
洲人在南洋殖民地上采取的一个制度,就是赋予原有地方上的地主、贵族以权力,
通俗一点说,大约相当于一方的小头目,或者说是“侨长”。后来苏鸣岗又被聘
为评政院议员。在当地,已经算是相当有名望的显赫之人了。1635年,50多岁的
苏鸣岗动了落叶归根的念头,他辞去甲必丹职务,次年离开巴达维亚城。本来台
湾他只是路过,目的地其实是厦门,不料那时明朝海禁非常严厉,回老家困难重
重,于是只得暂且在台湾留下了,不想,一留就是3 年多。(下南洋小注)
这个被认为“政治手腕比生意高明”的生意人,在台湾期间向荷兰人申请了
一大片土地,然后回大陆召来大批百姓,主要以开垦种植稻米、甘蔗为主。而当
地,与苏鸣岗类似,先是向荷兰人申请土地,再从大陆招徕来大批农民进行开垦
种植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在渐渐增多的炊烟中,岛的生机丰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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