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化剑(20)
哈孜别克抖着浓密的黑胡子大笑,笑闭,说:“吴旅长,人精!你来新疆不
过三年,咋说起话来比我还地道。不过,我的爷爷的爷爷说啦,刀口的糖不可尝,
人听谎言易上当。我的,咋样的才能看到你的,兄弟的情义呢?”
马黑鹰拉开后车门,是满满当当的枪支,还有一箱黄金。
哈孜别克再次大笑,狠狠地搂了一把吴家耀,贴着他的脸说:“心,放到肚
子里去吧,旅座要的‘黄金道’,我的,三天内叫人修进城。”
马黑鹰插了一句:“我们还要借你一批羊娃子。”
哈孜别克眨巴了一下毛茸茸的眼睛,说:“羊娃子?人质吧?吴旅长,你的,
比草原上的雪狼,凶!”
清静了半天的城门傍晚时分又热闹起来。沿着曲里拐弯的工事,一群黑压压
的牧民被绳子捆成一串,押上城头。刚接上火对面就撤了兵,刘铁想着对方要耍
啥花招,果然,说来就来了。刘铁举着望远镜,看到城头挤满男女老少,说:
“狗日的,跟老子玩起这套把戏!”
王春来说:“吴家耀把人质押到城头,分明是想阻止咱们进城。”
他不让咱进城咱就不进了?既然守城的是俞少爷,我咋能不会会呢,他得请
我喝酒哩。利用下午这段时间,刘铁侦察了一下地形,早把亚其的东西南北画在
了小本本上。强攻是不行的,伤了百姓折了兵,他思谋着不如来它一个夜袭亚其
城,把三个狗抓了。当然这是军事机密,不敢让肖伯年知道。
时间过了凌晨两点,月牙儿西移,驻扎在小树林里的战士们听到鸽子的咕咕
声,轻手轻脚起来。他们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在暗夜中眼睛亮亮的,充满了战
斗的豪情。一行人迅速摸到隐蔽在林间的汽车前,刚刚发动好车准备出发,谁知
那姓肖的幽灵般钻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魁梧的民族军战士。
肖伯年说:“刘团长,你不能去。吴家耀在城里的兵力虽说不多,可情况复
杂,万一有个闪失就麻达啦。我这位民族军的朋友刚送来信,说你们有一支解放
军平叛部队开过来了……”
电台关了,刘铁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他相信这是真的。刘铁说:“姓
肖的,你呢要是愿意立功赎罪,就给我铁娃子打下手,帮着引引路啥的。你要是
想挡道,老子可就不客气啦!”
刘铁登上驾驶室,打开大灯,挂挡。一脚油门,汽车冲出几米,灰尘扑了肖
伯年一头一脸。
夜风夹着寒意,扑面而来,四野寂静。荒漠的夜黑得庞大而透彻,偶尔有几
只萤火虫忽地划过一些亮影。汽车呜呜地向前开去,攀上一个沙包,灯下忽然飞
过来一串黑影子。刘铁一个急刹车,车上的人叫起来!刘铁定睛一看,白光下立
着一队解放军装扮的人马,打头的帽檐拉得低低的,叉着腰,屁股后面的红绸子
一蹿一蹿。瞧这架势,不用说就是她了——老吴咋跑来了?后面还跟着宋刚几个。
“刘小队长是准备偷袭亚其城吧?”
“没错,欢迎吴政委亲临指导!”
“听着!我命令你马上停止行动。”
这女人总是在关键时刻跑出来跟自己较劲儿,真让人恼火。刘铁半带嘲弄地
说:“你大老远撵着我们的屁股后面跑来,不是为了挡我的道吧?”
“哼,我还要捋你刘铁的毛哩!你擅自关电台,无组织无纪律!”
“老吴,现在不是上课的时候,本小队长要执行任务,让开!”
颂莲腾地跳下马,一步跨到车头前,说:“让开?你这是跟谁说话?告诉你,
我现在是上级派来的先头部队总指挥!”
“那是太阳升起以后的事儿,今晚吴总指挥先歇着吧!”
“来啊,给我把刘铁押回去!”
听到政委下了命令,宋刚犹豫了一下,便和两名战士冲过来。好好的计划被
搅了,刘铁懊丧极了,但他不得不下车。偏在这时肖伯年和那个民族军战士骑马
过来,刘铁面子上更是挂不住,怒气冲冲说:“吴颂莲,你他娘的一来就给我瞎
捣蛋!哼,这仇老子肯定要报的!”
颂莲并不在意刘铁的态度,心里还有点小得意,你小子再横,我老吴一来你
还不得乖乖的?自打刘铁赴疆后,颂莲就开始忐忑不安,她知道刘铁此行的目的。
她是清风岭一战的亲历者,从某种程度上说是理解他的,甚至很有几分同情,觉
得这个仇该报。所以传来新疆通电起义的消息后,颂莲很替刘铁难过,担心他别
想不通。但是刘铁关了电台,跟家里断了联系,这一点她作为党的一把手是不能
容忍的,他这不是成心要摆脱组织,摆脱自己嘛!后来听说新疆发生了黄金抢劫
案及一系列有组织有预谋的暴乱,并且黄金抢劫案还与吴家耀有关,颂莲就坐不
住了,当即请战去新疆。新疆局势混乱,也盼着解放军早点来维持社会秩序,这
样,颂莲就带着一支精兵强将乘苏联老大哥提供的运输机飞往迪化,邢保财同战
车团随后跟进。临行,孙世贤找颂莲谈过一次话,语重心长地说:“小吴,亚其
县是新疆重镇,又是少数民族地区,它关系到整个新疆的稳定,我希望你和刘铁
尽快平息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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