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化剑(28)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现在我宣布,婚礼仪式
正式开始,请新郎新娘入场——”
军乐队奏起《婚礼进行曲》,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围坐在红地毯两侧圆
桌旁的人们瞪大眼睛,翘首期待——那通向楼上的红地毯,在灯下闪着耀目的光。
这个神圣的时刻,幸福的时刻,有多少人在重温过去!他们倾听着庄严的音乐,
聆听着自己的心跳,仿佛看到了往昔,那个美丽的新娘、英俊的新郎就是自己…
…进行曲接近尾声了,像一条通往云端的路走到了尽头,有点吃力,有点疲软。
人群中开始出现少许不安。这不安是正常的,因为新娘和新郎还迟迟未能出场。
俞天白抹了一把额上的细汗,扭过脸朝楼上看,这时花之锦快步走来,小声说:
“没人。”
没人?!俞天白懵了。花之锦说得不错,二楼三楼空空荡荡。薛小姐住的那
间小屋门敞着,地上摊着雪白的婚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花之锦上上下下转了
一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从不远处传来。一时间大厅炸了锅,参加婚礼的来宾
们大呼小叫,纷纷向门外冲去。俞天白呆住了,天哪,这是什么声音?!薇拉抱
着女儿冲过来,说:“快走啊,天白,亚其出大事啦!”
俞天白咬着牙说:“我哪也不去,让我死在这里吧。”
薇拉说:“天白,要死咱一家死在一起!”
俞天白推开妻子,恶狠狠地说:“你个傻女人,你待在这里干什么?滚!滚!”
大门轰地一声合上。
人散楼空,四周变得格外地静。西装革履的俞天白面对大红喜字,呆若木鸡,
难道这就是他努力的结果吗?这是为什么,吴家耀为何要这么待他?!
三
吴家耀不成想那轰隆一声巨响,不是好戏开场,而是结束。以后每每忆起这
件事,他都万分懊恼,琢磨不出这中间究竟哪出了岔子。有人告诉他说是一个叫
铁娃子的人一手榴弹拯救了亚其,他不相信。他不相信,是因为他不愿意承认自
己的失败命运。
可事实的确如此,刘铁一手榴弹救了亚其。那天在城西,当人们拼尽全力也
无法将那流动的火龙制服时,刘铁看了一眼远处城墙内高大的油库,急中生智,
从腰间拔出手榴弹,朝反方向摔出去。随着轰的一声,一段新挖的明渠从中间炸
开,尘土飞扬,水波四溅,一场灾难结束了。刘铁万分感谢这手榴弹,感谢那个
叫阿娜尔古丽的小丫头,因为手榴弹是小丫头拣的,挂在腰上防身,被刘铁要了
去。
吴家耀一天之后才听说了这个故事,他彻夜不眠,为什么这么不顺,弄得鸡
飞蛋打,甚至连自己喜欢的女人也丢了,倒霉啊。
话说那天上午,紫苏刚刚穿戴停当,莫三强突然进来,说,薛小姐,旅座让
你马上走!走哪里?不是要办婚礼吗?紫苏大为惊讶,接着松了口气,也许是老
天顾惜她,又放过了她一次。然而她依旧无处可逃,只是穿了件大衣,就被莫三
强从后门架出,弄上了马车。莫三强拉着紫苏刚出城不久,在山道上碰上一辆急
驰过来的马车,车上传来女人撕心扯肺的叫声。马车停在了路旁,一个穿着花裙
子的哈萨克妇女高声嚷着,赶车的男人和一个小姑娘慌了手脚,连连呼救。
“是个产妇,我去看看!”紫苏对莫三强说,马车没停稳,已跳了下去。
紫苏背着药箱不顾一切奔过去。莫三强自然不敢不等旅座的未婚妻,只是这
一等就等个没完了。那个哈萨克妇女是头胎,难产,准备送往亚其县的医院,谁
知半道上羊水破了。到城里还有不短的路,再说亚其现在这种形势,能顺利请到
医生么?看到产妇痛不欲生的样子,紫苏的心抽搐起来。紫苏这个年龄的女孩儿
对生孩子的事是陌生的,但从前跟着外祖父在山里行医,知道个皮毛,不行自己
试一试,救命要紧呢!她让那个哈萨克汉子把产妇就近送到一户牧民家,又吩咐
产妇的妹妹烧水作准备。站在外面的莫三强焦急地转来转去,眼看着天一点点暗
下去,他凑近门催促:“薛小姐,该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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