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崭露头角狰狞(3)
如果这一看法不错,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比一切都更重要的是,必须认清主客之分,我们是主体,而周围的条件则不
过是客体。我们战,不是人家所希望的战,我们和,也不是人家所安排好的和。
我们必须争取主动的地位。我们不是为要变动列强相互间的均势而战,也不是为
要重新安排这种均势而和。至于苏联的外交界企图如何攒入这种均势并利用之以
为苏联安全的保证,这也不是我们的事,我们不能为适合苏联外交界的这种口味
而随人俯仰。我们是为了要争取中华民族的独立生存,并以此呼唤全世界被压迫
者的正义。认定了这一点,那么,我们能战,能和;否则,不能和,并不能战。
既然如此,我们的希望就只能是,要谋和平解决,也必须争取主动的地位。[7]
这仍然是注解,但是进了一步,有胡兰成自己的发明,那就是:主动地战和
主动地和,主动地和就是汪精卫的和," 汪先生的艳电,即是要我们极力争取外
交的主动地位,主动的选择和平解决的时机" ,而且,主动的和也不能晚,要抓
住时机,汪精卫出逃海外发表" 艳电" 恰是正当其时:
过去,我们没有把握也打了起来,这还可以说是死里逃生;现在却不应该没
有把握再打下去。一年多的抗战居然打出了新外交基地,使得日本急于要找中国
说话,使得英美深恐中国对日直接交涉,这在无形中已经提高了中国的身份。这
种新的外交基地的出现,也就是汪先生所说" 即抗战之目的已达" 。现在的课题
在如何运用此新的外交基地。首先,我们根据上面的一串分析,应当认识此新的
外交基地乃如汪先生所说只能利用之以取得比较有利的和平,不可能拿它来做无
底抗战的凭借。其次,我们还应当指出,这种新的外交基地是有时间性的,我们
如果不能及时运用,一任英、美、日这三条力的线在那里自升自降,等到他们之
间最后做成了均衡,做成了和局的时候,我们现在的这个新的外交基地便会消失,
我们一年多来的抗战便完全为傀儡戏,什么意义也没有了。[8]
胡兰成就是这样一步步为汪精卫解说、引申、推论的。
谈和,并不一定只有汪可以谈。等到重庆方面也有了议和动向时,胡兰成遂
及时抛出了他那篇《战难,和亦不易》的名文。
" 战难和易" 或" 和易战难" ,是从" 知易行难" 或" 知难行易" 套过来的
话。中国古人一向认" 知易行难" ,孙中山为强调理论对行动有着重要指导作用,
而一反其意提出:" 知难行易" 说。对日抗战刚开始阶段,南京周佛海家地下室,
经常来躲避日军轰炸的一些国民党高官和高层文化人多持愿和不愿战态度,因而
被胡适戏名之为" 低调俱乐部" 。在这个" 低调俱乐部" 中," 战难和易" 或"
战易和难" 就是这批抗战悲观论者经常议论的话题。胡适不久往美国,1938年1
月12日曾有一封给蒋廷黻的信,其中说到:" 九月八日离京,那天我明告精卫、
宗武、希圣三人,我的态度全变了,我从此走上了' 和比战难百倍' 的见解。"
胡适尽管低调,对抗战无决胜的信心,但胡" 和比战难百倍" 的意思,是战争既
起,和已不可能,与日本谈和已无任何余地,以中国的状况那就只有打下去了。
胡兰成不会知道胡适的话,他的《战难,和亦不易》一文中所写,也与胡适
的意思完全不同。
第一,他提出,和,要真正的和:" 最近当局已经再次三番表示要和了,这
固然好,但这还不过是问题的开始;今后人民的政治课题应当是:监督政府议和,
和要和得像样,要和得彻底。过去的战,战得不彻底;今后的和,万万不能再和
得不彻底。我们如果听其自然,则不彻底的战已经断送了半个中国,不彻底的和,
将把另一半也断送了。"
第二,批评攻击国民政府自抗战以来的决策:" 过去在' 军事秘密' 的封条
之下,拿丑角扮须生,把抗战演成了一出打诨的闹剧,没有办法领导民众的自发
运动,也没有办法叫有钱者出钱致未能竭举国之人力物力用于抗战,这就是不彻
底,我们取胜要素之一,' 是拿空间来换时间' ,但这不是说' 空间' 可以浪费,
也不是说' 时间' 将永远在我们这一边。以为持久就能彻底,乃是废话。" 他举
例嘲笑,要用绳子去抓壮丁,要卖柴的农民缴纳买路钱以充救国公债,武汉还没
看见日本人的影子,先把自己的东西烧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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