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跨出中南海(61)
今天,我们仍能见到的新闻纪录影片,忠实地拍摄了主席台的场面:天幕正
中是巨幅毛泽东彩色画像,画像两侧各有5 面绸质红旗,显得庄重简朴。舞台正
中原来是5 位政治局常委的藤椅,全会闭幕时比开幕式时少了一把,只剩4 把。
中间两把藤椅明显比其两侧的要高大,是毛泽东和林彪的座位。较低而略小的两
把则分别是周恩来和康生的位子。他们在常委中的排列是第三、第五。而列于第
四的陈伯达,因会议后期被批判,其藤椅已被撤去,他再也不能上主席台了。
林彪出逃坠机以后,参观会场的群众出于高度的政治敏感性和责任感,提出
了把林彪坐的那把藤椅撤去的要求。于是,主席台上就剩下了3 把藤椅,一高两
矮:中间高,两边矮。毛泽东居中,周恩来、康生在其两侧。按照这个历史推论,
现在的主席台上只应该剩下了两把藤椅——毛泽东的和周恩来的。
一排简单的藤椅竟然蕴藏着这样深厚的政治内涵,它们编排着已经过去的庐
山政治往事。
自此,庐山云雾也变得更加神秘莫测,成为只可意会却无法言传的象征政治
风云变幻的代名词。
陈毅在庐山跟摄影记者提出要一个气体打火机,这小小愿望竟然成为永远不
能实现的奢望。
九届二中全会期间,上山的新闻记者并不多,一是因为政治报道比较保密,
二是新闻采访不太自由。周恩来的专职摄影记者杜修贤是跟随领导人上山拍摄的
少数记者中的一位。他曾经比较完整地记录了九届二中全会会场的情景,也留下
了镜头外的故事。
九届二中全会开会那天,杜修贤拍完台下的场景,突然看见陈毅坐在离他不
远的前排。他惊喜万分地赶紧与老总握手:“老总,你可好啊? ”
陈毅哈哈笑着点点头:“好,好啊! ”
真是久违了,杜修贤已许久没有听见陈毅爽朗的笑声和诙谐的川腔了。
自从20世纪60年代初,杜修贤就多次跟随周恩来、陈毅出访,与性格开朗的
陈老总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文化大革命”期间,杜修贤从新疆“劳动改造”回
到北京,就去中南海看望陈老总,可他家里的工作人员却告诉说,老总一家被疏
散了。疏散?后来一问,列为“二月逆流”的老帅们差不多都被疏散了:谭震林
在桂林,李富春在广州,聂荣臻在邯郸,叶剑英在湖南,徐向前在开封……陈毅
则在石家庄。
大会期间,疏散各地的老帅们参加所在地区的分片小组讨论。
陈毅分在华北组。而华北组是陈伯达的“政治基地”,气氛一直很紧张。
杜修贤提着相机转悠到华北组的会议室里。他一进门就觉得里面的气氛压抑,
怎么个个脸阴沉沉的,发言的人也不像其他组慷慨激昂、眉飞色舞的,而是小心
翼翼地选择词句……
杜修贤的目光朝陈老总看去,只见陈老总的注意力在手上的一份材料里,脸
上浮动着一种叫人陌生的沉闷情绪。杜修贤没有想到,陈老总也被推到“众矢之
的”的艰难境地,先受林彪及同伙的非难,后又成了张春桥等人攻击的目标。
杜修贤拍了几张照片,准备离开这间充满不愉快气氛的房子。
“喀哒、喀哒……”他的耳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这是谁的打火机?或许由于杜修贤也是“瘾君子”,这个声音让他敏感,循
声望去,原来是陈老总的。他嘴上叼着烟,皱着眉,望着手里的打火机。杜修贤
一看打火机那笨拙的样子就知道是国产货,用汽油的。老总又使劲地猛甩了几下,
“喀哒、喀哒……”任凭拇指捻动搓轮,仍是只见火星,不见火苗。老总气急了,
“砰”地将打火机摔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抹下嘴角的烟。
杜修贤掏出火柴,大步走到老总的沙发后面,“嚓”地划着了火柴,递到老
总的侧面。老总一惊,猛地掉过头,见是杜修贤,顿时眼窝里荡出愉悦的波纹。
他笑眯眯地拢起手围住火,将香烟投进火苗里。“哈——”他舒坦地放出一口浓
烟。杜修贤干脆将火柴塞进他的大手里,陈老总惬意地朝杜修贤挤了挤眼睛。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