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豪赌奉币(1)

　　他为反对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浴血奋战、赴汤蹈火。

　　他被派往日本高等警官学府学习，成为中国赴日留学的第一批学员。

　　他跟随张学良部下——向日本侵略者打响第一枪的黄显声将军，对日寇的侵
略进行了顽强地抵抗。

　　回国后，他为了报效祖国，舍身忘己，到抗日最前线，率领部队冲锋陷阵。

　　日寇投降后，我们父女俩怀着各自的信仰，走上了不同的道路，隔海相望，
再没有见面……

　　我猛醒过来，百感交集，感慨万千。

　　我和丈夫﹑女儿﹑女婿﹑孙儿﹑孙女合影留念之后，含泪告别了父亲的墓地
——“玫瑰岗墓园”。

　　岁月匆匆，人生如梦，看着异国的墓园，我百感交集。

　　父亲的阴影笼罩着我的大半生。它笼罩着我的童年，笼罩着我风华正茂的青
春岁月，笼罩着我走进抗战，笼罩着我走进新中国，笼罩着我走进山河动荡的时
代，笼罩着我走进改革开放的新世纪，现在它不会再笼罩我了，可我却再看不到
他了。爸爸，我真的好想亲口叫您一声“爸爸”。爸爸，您为什么听不到呀？

　　别了，洛杉矶，这里埋葬着让我终生难以忘却，现在却相见无语、寂寞长眠
的父亲！

　　别了，洛杉矶，这里没有我留恋的地方，这里只有让我伤心的“玫瑰岗墓园”，
一片绿色草地上深埋着只生我却没有养我的父亲。

　　但在我的身体里流着他的血液，我仍然是他的女儿，虽然他给我的人生带来
的痛苦远多于快乐，可是我仍然深深地想念他，我和他之间充斥着割舍不断的、
永远的父女情深！今生如有幸，我愿把埋在异国他乡的父亲的骨灰和在天之灵，
请回到生他、养他的青山绿水的祖国大地，回到他生平热爱着、誓死捍卫着的中
华大地的热土上，那也许是他后半生中最骄傲和自豪的愿望吧！

　　“玫瑰岗墓园”的绿地上，一眼望去，黄花浅浅地开着，娇媚万分，可是他
乡的美景能冲淡父亲对故乡的思念吗？洛杉矶的芬芳土地里，我亲爱的父亲一定
在静静地回首往事，我相信他更希望我们为他祭奠时能不断给他带来他想听到的
好消息！

　　正文

　　第一章

　　豪赌奉币

　　一九二二年四月二十九日，直、奉两军分东、西两路，在京汉铁路之长辛店
和津浦路之马厂一带，展开了第一次直奉大战。奉军以张作霖和孙烈臣为正、副
司令，分兵三路，向直军发动进攻。直军以吴佩孚为总司令，分兵抵御。在这次
战斗中，双方各动用兵力十二万左右。开始，双方各有胜负，后吴佩孚改变战术，
以主力迂回奉军背后作战，又分化瓦解奉军内部，迫使奉军第十六师等阵前倒戈
；同时，吴佩孚首次使用飞机投弹参战，引起奉军全线溃乱。月底，奉军开始退
回关外，随着奉军的溃败，张作霖政权发行的奉票价值也一落千丈，在这战火纷
飞的年代，大家都选择收藏金银或其他银票，也就应了那句“乱世藏金，盛世藏
宝”的老话。

　　在东北铁岭县腰堡镇汤牛堡子村有家姓侯的大户农家，户主叫侯鸿儒，是当
地著名的风水先生，平素行善积德，在当地很受人尊重。侯家是清朝嘉靖年间闯
关东过来的，当时山东省济南府历城县有一个侯家庄，就是侯家的祖籍，因为太
平天国的战乱，侯家和很多山东人一起闯关东来到铁岭。村子里的一户姓刘的大
户同样也是从山东省闯关东过来的，也是一个大家族。侯、刘两家都是村里的大
户，都是农户人家，有着朴实的农民性格，和当地的农户人家一样过着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的农家日子。

　　但是直奉大战打破了他们的平静生活。当奉系军阀张作霖战败之后，原本家
里还攒着的一些奉币票经已跌到了五百元只能买一盒洋火了。人心惶惶，大家纷
纷把手中的奉票兑出变卖实物囤积起来，以备战备荒。

　　一九二二年五月的一个早晨，侯鸿儒的儿子侯兴周推开宅子的大门，像往常
一样背着褡裢准备去镇上的庙会（东北人也叫“集”）买些家里的所需，忽然看
到一个人蜷缩在家门口的角落里。仔细一看，是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的中年人，挎
着一个布袋，背后插着一根八卦的幡杆，应该是侯鸿儒的同行，也是个算命先生。

　　侯兴周和他父亲一样，心地很善良，赶忙上前用手探探他的鼻孔，还在冒热
乎气儿，见人还活着，立刻就将算命先生背起，往院子里走。

　　背到里屋，侯鸿儒接过去，问了个大概，便吩咐侯兴周的媳妇准备些姜汤，
再搞点儿小米粥，又让侯兴周出去请个大夫来。

　　生了个火盆，房间里的温度已经开始上升了，侯兴周的媳妇给几乎冻僵了的
算命先生盖了两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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