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豪赌奉币(3)
找不到张作霖,孙淼便想到张作霖的副手孙烈臣,按照族谱上来算,孙烈臣
还是孙淼的族叔。孙淼找到孙烈臣说明了来意,孙烈臣表示自己做不了主,也不
知道张作霖的意图,不如他先回避下,等张作霖回来套套他的口风再说。孙淼觉
得也有道理,现在的军阀各有野心,心情好还罢了,遇到心情不好的时候,头怎
么掉的都不知道。于是孙烈臣安排了一队人带着孙淼到了四坪山(今沈阳市的棋
盘山)。
四坪山上有一支绺子,是孙烈臣暗中在这里安插的势力。有了这支绺子,一
来,孙烈臣就可以控制奉天到古银州(铁岭古称)的交通;二来,一旦张作霖倒
了自己还有条退路,三来,这里的绺子是很赚钱的。所有辽东和奉天东北直达高
丽一带的商贾,要么走石佛到奉天,走那条路要路过东、西两座蛇山,还要走辽
河和法哈牛,那一带都是土匪多发地;要么就走古银州(铁岭)这条路,这条路
上就只有这一支绺子,要是交足了买路钱,还是有机会过去的。
所以,很多人都是选择直接从古银州过来,走四坪山这条路。而在这里,为
孙烈臣守着财路的人就是有名的胡子头——高粱秆儿。
也合着这个大内副总管孙淼倒霉,他前脚刚上山,后脚就有个大绺子头目—
—兔子阎王奉张作霖的命令,上山来剿匪了。
原来张作霖去热河的路上收编了大绺子头目——兔子阎王。兔子阎王一直在
奉天城北城西晃荡,颇有名气,张作霖早就听说此人了得,一直找人收编不成。
哪承想此番去热河路上,五夫人的干爸蔡老头居然说服兔子阎王自己来投靠他,
张作霖大喜,补齐他全部装备,让他回奉天去清剿奉天城外所有的绺子,能收编
的就收编,不能收编的就杀光。
兔子阎王手下喽啰五百多号人,再加上张作霖配备的副官、校尉,一下子就
到了六百人整。原本就靠着枪法出众,在众多绺子中实力上乘的这伙人,现在更
是人猛枪快。
而在整个奉天城外,最外围的高粱秆儿就成了兔子阎王的第一个牺牲品,顺
带还有这个跟着倒霉的皇宫大内副总管孙淼。
一百多人枪对六百人枪时的优劣势是非常明显的,没有一个小时的工夫,高
粱秆儿就顶不住了。高梁杆儿赶紧命令手下带着孙淼从后山小路走辉山,跑到了
铁岭县。孙淼趁黑一个人溜了,跑到了汤牛堡子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一天
一夜的逃命和所有事情都没有办好,孙淼急火攻心,就倒在老侯家门口了,被老
侯家救下后,孙淼养好伤也不敢再回奉天,估计在张作霖那儿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只怕还会丢掉老命,所以临行前送了侯家几句话便直接回宫去了。
一晃儿的时间,就到了这一年的秋天,老侯家的家产也变卖得差不多了,连
靠近龙首山那快侯老太爷亲自选定的寿地(注:墓地)都换成了银元和奉币。
刚刚在吉林第一师范毕业的侯公纯坐在村口的大柳树下,修长的身材,面容
清秀,书生气中透着些许少年老成的严肃。一只山羊被他拴在一旁的石碾子上。
不远处,他姑姑和刘家的二婶正聊着两家的婚事。
接受到新三民主义的侯公纯对这桩亲事有着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他认为自
己现在还不是娶妻的时候,他还想多读点书,见点世面。
“公纯!”
侯公纯不用抬头也知道,来的人是阎宝航。
阎宝航祖籍是海城,祖上在海城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铺面。光绪三年的时候,
铁岭县的大户昆家因大儿子昆尚梅嗜赌败光了家业,低价出售一大片二等良田,
阎宝航的爷爷敏锐地看到了商机,立刻变卖家产置办了这块产业。而现在,这块
地可是下金蛋的鸡了,阎家也因此成为当地殷实的大户人家。
“哦,原来是玉衡兄!”侯公纯比阎宝航小很多。但是阎宝航却认为,同是
新民主主义者,在这个历史的大时代洪流中彼此是兄弟、是姐妹、是同志。因此
一直坚持让那些比自己要小上很多的学童叫自己为兄长,而侯公纯无疑是最被他
看重的一个。
阎宝航一九一八年就到了北京,并且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战胜国会议后,串联
并参与组织北京数家院校的在校学生加入到了举国震惊的五四运动之中。其后迫
于家族的压力,才不得已回到东北。
但是侯公纯知道,像阎宝航这样的人不会这样平庸地生活着,他知道阎宝航
曾在日记上这样写道:吾之最大悲痛,莫过于民族同胞惨重牺牲;吾之最大欢悦,
莫过于同胞骨肉彻底解放,现在的安宁只是暴风骤雨之前的淡定。阎宝航没有李
大钊一呼百应的学术名气,也没有傅斯年的口才、陈独秀的领袖风范,但在侯公
纯心中却像一座山一样的厚重。这个时候姑姑恰好与刘家二婶谈完了,正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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