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豪赌奉币(5)
“小猴崽子,还想诓我?呵呵,也好,省得说我是老糊涂。就给你一个机会,
让你自己选。”正了正身形又吧唧了一口烟才道:“条件不多,第一个,就是你
要完婚之后等你媳妇的肚子大了才能走。你是长子长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这个就不用我解释了吧?第二个,就是今年肯定是不能走了,要走也是明年下半
年。”
“成!不就是结婚,明年再走吗?行!”侯公纯一听老太爷终于吐了口,当
然不在乎那个所谓的婚姻,满口答应下来。
“好,那咱们爷俩也是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侯公纯心情大好,对于能去北平读书而言,只是娶一个女人进门还是可以接
受的。转眼就到了这一年的十月。
这一天,侯家大院前前后后张灯结彩。
侯公纯一大早,就拉着马车带着鼓乐一路敲敲打打地到了同在一镇的刘家。
东北的婚礼似乎简捷了些,只是男方到女方家中,将女方用彩轿或者马车接
到男方家里就可以了。
刘家小姐与家属一顿痛哭,这是一种风俗,表达新娘与娘家难以割舍的感情,
而这哭其实也是需要技术的。要是大户人家嫁女,出阁女子要三哭三回的,所谓
三哭是一哭抽泣,回头抱母;二哭是在出院子的时候,要哭出声音,跑回到院子
中拉着亲属的手,念叨着父母亲朋的好;三哭是在新人上车的时候,由新郎牵着
新娘子的相思绳,带到马车或者是彩轿前面,这个时候,母亲轻轻呼唤,新娘子
要哭得抖动双肩。这样表示新人和娘家没有隔阂,也会提高该女子在婆家的地位。
侯公纯上身穿红上衣,头戴圆顶宝儿帽(现在也戏称“地主帽”),下身穿
大绿的直筒裤子。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终于等到新娘子上了马车,马上就拉着
马车往回走,鼓乐队依旧是“呜哩哇,呜哩哇”地喧嚣着。但是侯公纯心里却没
有一点儿的喜悦,只是感叹:有得有失,人生无奈啊!
马车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侯家,大院内外摆满了酒席,在那个时代的酒席是有
很多讲究的。
首先,院子内外加屋子里面就是三种档次的酒席。院子外面的是叫做情席,
所谓情席就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熟人而已。当然,以侯家的为人处
世,认识的人自然不少,所以今天的情席还是有很多的,足足开了四五十桌。酒
席的数量也是有讲究的,只有家中的嫡传长子和长孙的大婚才有这个排场。而且,
这家人家还必须是乡绅级别的人才可以办,否则就是礼制上的逾越。虽然不会受
到官府的管制,但是绝对也不敢有人来的。况且,一般人也办不起这样的情席,
情席不收任何礼金,都是来捧人场的。
院子里面开的席叫做吉席,能够进入吉席的人就已经是沾亲带故的,或者是
花了很多礼金的人了。而吉席中的位置就开始有上下首、辈分和等级划分了。一
般来说,每桌吉席上都会有一个亲戚或者关系十分好的朋友坐主人席。吉席的数
量就可以看出主人家的身份了,还要看吉席上都是什么样的人,而现在坐在吉席
的人足足二十七桌,都是在古银州有头有脸儿的乡绅和富商,由此可见,侯家的
人脉很旺。
再往里去叫做喜宴的内席,只有绝对的贵客才有机会进入喜宴的,而且像侯
家这样足足摆上了整整九桌内席的喜宴,就更是需要非常强的实力和势力了。内
席不像外面的情席或者吉席,都是足足坐上八人一桌的,喜宴的酒席是六人一桌。
侯公纯回到院子外面的时候,还是不能立刻就进院子的,因为要等女方的父
母被后面的轿子抬到门口,然后一路接受所有人的恭喜,进到了屋子才能开始进
院子,这样是为了显示孝道,不管是对男方的父母还是女方的父母都要表现得礼
遇有嘉。
等岳父岳母都进了院子后,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侯公纯耐着性子拉着新媳妇往
院子里走。跨火盆、掀门帘、打猪草、点爆竹之后,侯公纯领着刘家小姐到了大
堂之上。
土屋虽然残破,但是地方倒是宽敞,拜过天地以后,侯公纯只听礼官高声喊
道:“礼成,送入洞房。”就拉着刘家小姐跑进了新房。
数日无事,转眼间就要到年关了。这一天,侯公纯正在院子里读书,就听到
老太爷叫他,应了一声,快步跑了过去。
“爷爷,您招呼我?”侯公纯依旧是恭恭敬敬地垂首问道。
“嗯,明天,你跟你爸去奉天,把所有的金锭子都换成银元,要是奉天的张
大帅再出兵,你就开始用银元换成奉天币的毛票子……”老太爷闭着眼睛,坐在
摇椅上轻轻地晃荡着。
“可是,爷爷,上回直奉大战奉币差不多跌了三百倍,要是我们再把大洋换
成奉币,那我们……”一听要把大洋换成奉币,侯公纯立刻就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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