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送别国父(1)

　　北平，这个封建社会的最后一个古都，有着四百多年的都城史，北平人也早
已经被烙印了一种无法磨灭的优越感。

　　俗话说：京城百姓三品官，就是北平人一直以来的写照。不说别的，就单单
北平人的心理素质就已经是很多外埠做馆的无法比拟的。英法联军进北京火烧圆
明园，只是过去了三天，北平的大街上却又是人来人往了。

　　现在已不是当初英法联军的军火镇压，而是本地军阀和清朝政府对整个北平
争来夺去的时候，北平的老百姓依旧是和平时一样，该逛庙会的逛庙会，该做生
意的做生意。仿佛这样的战争，根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孩打架。

　　今天学生游行砸了某个国家的商铺；明天吴大帅镇压了一群流窜作案的所谓
的伪民主人士；后天吴大帅又和张大帅打起来了，这些已经是北平人每天要面对
的事情。

　　就在这种乱哄哄的情况下，侯公纯来到了北平，他是来求学的，却不承想，
一切都很顺利，就是北平大学却没有办法上课。今天，清朝政府的残余来清剿革
命党，明天吴大帅找大学中窝藏的伪民主人士。

　　熟读历史的侯公纯知道，这是沿用着中国五千年的老办法——知识掌控。所
谓知识掌控，就是一定限度地控制学生，不能为我所用的即为异类，不能为我所
用的即为伪科学。中国每当政权发生变化时第一压制的就是学生和学者，当权者
必须要树立自己的权威。打击其他行业没有震慑力，但是打击学生是有的。谁家
没儿没女的，只要有就好办，都不上学去了，老老实实地务农经商，没有知识的
大脑，就不能武装起来；没有学识的大脑如何革命？

　　所以，不管是吴大帅还是清朝政府，都不希望这些学生在自己的地盘生根发
芽，但是，远在南方的革命先驱，中国最有号召力的人物孙文却是提倡办学的。

　　虽然，不管哪个军阀都是将孙文恨得牙根直发痒，但是表面上还是要高声喊
着“向孙先生学习，坚决拥护民主革命，坚决鼓励办学”的口号。于是在全国各
地上演着各处的军阀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笑话。

　　大时代就要来临了，侯公纯心里很清楚，面对现在的多事之秋他只有等待，
比起在半红毛鬼子半清朝制度下学习政法的老叔，侯公纯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毕
竟自己离革命、离民主自由是如此地近。

　　虽然，北平动荡不安、龙蛇混杂，但是侯公纯却是不以为然，因为毕竟在北
平有些地方还是比较安全的。

　　刚开始侯公纯在北平打些零工供自己吃住，日子苦得很，可心中却憋着一口
气，说什么也不跟家里人要钱。可到后来他就吃不住了，让人给家中捎了一封信，
先把自己痛骂一顿，说如何不孝，如何顽劣，然后可怜巴巴地将爷爷恭维了一番，
总之就一句话，家里要给钱，自己还不回去。

　　侯鸿儒接到信，又好气，又好笑，可一家人没有解不开的结，侯鸿儒再生气，
也不能把自己的孙子扔外面不管吧。他写了一封信将侯公纯大骂一通，又告诫他
在外面务必安分守己，切不可胡闹，随即让人封条了一叠现大洋随着书信送到了
北平。

　　侯公纯手里面有了钱，身子骨自然硬朗了很多，摇身一变，从原来的穷学生
变成了侯公子。

　　第三章

　　送别国父

　　中国从唐朝就开始了区域制度的会馆，这样的会馆是为了方便经商而设立的，
只在明朝末期取消了一段时间。清朝也有，就是现在这样混乱的北平，各个地方
的会馆依旧存在。

　　会馆的存在目的简单明确的、可以给外边人听的就一条：商业。为了各自区
域商业上的信息流通，为了各自区域商人到了异乡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地儿。

　　但是，实际上会馆在宋朝以后性质就开始有了很多变化，各地方的藩王或者
是拥兵自重的重臣，就开始用会馆的形式作为自己的消息驿站，抑或是获取消息
的渠道，但这些都是暗地里的勾当，外人不足为道。

　　东北会馆中不乏官吏世家和满人旗人，更加有无数的大商贾。现在的侯公纯
闲来无事，反正街面上也不太平，就经常来东北会馆下下棋喝喝茶，听听跑遍全
国各地的大老板和伙计们谈天说地的见闻。

　　不论在哪个朝代，会馆的安全都是有保证的，不单是因为这里有很多的武师
护院，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里也是各个政府的重点保护对象，其实很简单，一
个字：钱。会馆能够给予政府或者军阀钱，这些人的钱随便出一点儿，也要比在
一个小城市税收上辛苦压榨来得痛快。

　　时间转眼就到了冬天。

　　这一天，侯公纯与往常一样叫上了洋车（又叫“黄包车”，旧时的交通工具，
算是现代出租车的鼻祖），手持一副纸扇又到了东北商会会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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