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大宋灵异记(7)
“庆奴,你如何在这里?”男子站起身,拉住卖唱女子问。
庆奴惊、喜、悲、羞,百感交集,认出面前男子,竟是阔别已久的昔日情郎
周三。
俩人相对而坐,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周三叫酒保再上些酒,对饮几盏,
周三问庆奴:“听说你跟了一位主簿,远嫁到高邮军去了,却如何流落店中卖唱?”
庆奴一言难尽,一面流泪,一面诉苦,说如今只因杀了人,只能与张虞侯栖
身于此,张虞侯又患了病,没有办法,自己卖唱为生。说罢,抹着眼泪问周三:
“你怎知我远嫁?去过我家?”
周三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爹娘可好?”庆奴问。
“还好。”周三低头喝酒,并不多言,心想事情若讲出来,得把庆奴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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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计家出逃后,周三四处找营生也没找到。无奈之下便去投奔亲戚,亲戚却
搬了家,也没寻见。盘缠用尽,一路窘困,夏天衣裳穿到秋天,又破又脏,眼看
一日比一日凉,走投无路,只得返回临安。行至计家已是夜半三更,周三在计家
门前转悠了几圈,饿得实在不行,厚着脸上前敲门。
计安披着单衣在门里问:“谁?”
门外没人搭腔,又敲两下。
门翕开一条缝,计安向外观瞧,门外站着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周三。此情
此景,犹如昨日一幕,计安忽然动了恻隐之心,把门打开,放周三进来。
周三跪地便拜,边认错边抽自己,说自己一时莽撞,坏了庆奴身子,此番已
知罪孽,愿在计家当牛作马,绝无二话,恳请收留。
这副模样,的确可怜。计安瞧着周三,鼻子也酸,想想戚青,想想女儿,又
念起往日周三的勤劳,连声叹息,弄些饭菜给周三吃了,安排周三在柴房睡下。
周三问起庆奴可好,计安埋怨道:“都是你这厮干的好事,我将女儿嫁给戚青,
当晚未见红,一家人受那戚青羞辱,只得夺休,无奈之下,又将小女转嫁高邮军
李主簿,如今天各一方,不得团聚。”
周三又愧又悲,说不出话,躺在黑咕隆咚的柴房里,想起往日与庆奴在此处
疯娱乐的景象,不由对计安夫妇生出了几分怨恨。睡也睡不着,索性坐起身来,
下床穿鞋,欲到庆奴房中看看,以解思念。
上了二楼,路过计安夫妇卧房,周三听见房内老两口窃窃私语,计安老婆说
:“赏他一顿饭,也就够了,留他不得。”
“他能干活。”计安说,“有他在,也不怕那戚青来闹。”
“老糊涂了你!”老婆训道,“当日,他坏了庆奴身子,偷了柜上银子,害
一家人受苦,你倒好,又留下他,还嫌祸害不够?”
“他如今四处流落,身无分文。没有活路。”计安试探地问,“依你看如何
办?”
“赶出去。”老婆决然道,“该死则死,昔日他卖力干活,我等也从未亏待
于他,还搭上个女儿。”
“他赖着不走,又如何办?”
“不走?哼!”老婆冷冷道,“那就报官,如今女儿也不在了,你我也不怕
丢了这张老脸。”
周三耳贴房门偷听,一字一句,直锥心窝——这婆子如此心狠,自己逃逸,
是庆奴驱使,银子也是她拿的,自己何曾动过手脚?如今我若不走,还要报官,
行!你不仁我不义,撂着你的,搁着我的,咱谁也别活痛快喽!
周三怒火满腔,踮起脚尖匆匆下楼,进得厨房,摸到一把菜刀,提在手上转
身上楼,一脚踢开卧房门,冲到床边,撩开蚊帐,虎视眈眈逼视二老。
“做甚?”老两口惊恐无比。
周三提刀砍向计安老婆,血喷了计安一脸。
“你……”计安缩成一团,失语发抖。
周三一把拽住计安领口,拖到跟前,刀架脖颈。想这老头儿倒有几分良心。
转念又一想,若饶他不死,必然报官,留他不得。
计安满面煞白,双目如死鱼,已然失了神,口中微弱哀鸣:“把我放了。”
周三狠狠心,闭眼一刀砍下去。
杀了计安夫妇,周三翻箱倒柜,床上床下,一通翻腾,窃了银子和几件衣裳,
卷个包袱,疾步下楼,开门逃走,出了北关门,走走停停,来到镇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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