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第二章东行的贱客(14)
吃狗嘴笨心巧,知道这个话头是甩给自己的,赶紧施礼说:“大管家息怒,
这事怪不了齐爷,是我把舌头夸能耐了。”
管家打了一个响指,示意手下人看紧这小子,人家也没说什么给他个背影转
身溜达了。吃狗心里清楚,今天晚上要是不把徐老太爷的这双胖脚给舔妥帖了,
自己就别想走出这座大宅院。
吃狗急得肚子疼也想不出好办法,他用手指掐着太阳穴,拼命回忆齐爷送他
进宅时说的话,齐爷说:“伺候人没有不变的样板,要学会听、瞧、触、摸和嗅,
人要是舒服妥帖了喘的是匀气,皮肉泛起的是柔光,触之不涩,嗅体不臊。舔活
不能重也不能轻,重则糙轻则躁,应该用不坚不松的舌态,不鲜不腐的触感,不
顿不透的舌锋,不硬不软的舌力才能把活做得痒而不激,痛而不剧,似有似无,
亦罪亦福,让玩家达到飘忽忘我的境界。”
吃狗急中顿悟,喊人讨要了三盆水,一盆滚烫,一盆冰凉,一盆温热。他先
下嘴试那盆滚烫的水,舌头遇到热立刻伸得老长,就像夏天燥热哈汗的笨狗。他
又把舌头下到凉水里,舌头遇冷直打卷,舌尖快卷到舌根上了,把口舌浸在温水
中才感到宽松妥帖。
细品三水,水温不一样,水的硬度就有别,下的舌力就不同,吃狗好像忽然
有了舌感,他赶紧求管家让他再入徐老太爷的卧室。
这时徐老太爷正失眠,就因为没得到舔,老太爷要是睡不着谁也别想睡。管
家正急得没法子,听说吃狗称自己的舌头有了分寸,就打发人叫吃狗赶紧进去伺
候。
吃狗展开舌头舔了半宿,前后又挨了几脚踹,末了总算把老爷子伺候得哼哼
着睡着了,从此吃狗吃上了这口舔脚饭。
干吸活的吃虎
三天后,吃狗从徐宅出来见吃虎,竟然显出几分得意来。同是从乡下逃到城
里的土脑壳小兄弟,吃虎还没着落在街上闲溜达闹心,他吃狗却在人多派杂的贱
行站稳了脚,有了一份不赖的收入。
吃狗的舌头肿得满了嘴,说话费劲吐字不清,可他脸上的喜色掩饰不住,用
手指点着吃虎干这干那,就像一个有了人缘儿厚底子的老贱客倚老欺生。
吃虎虎气足,在家里待不住,虽入了贱行却没有人雇用,自己也找不到能干
的事。他就坐在街边看城里人匆匆赶路的腿,那些腿就像庄稼地里的蝗虫,热闹
时密密麻麻挤满大街小巷。过了时辰,长短不齐粗细不一的腿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街上空荡荡的见不到人影子。直溜腿弯弯腿,泥腿秀腿,有的去了黑道走上绝路,
有的无路可走。吃虎身上僵硬麻木,他觉着自己连蝗虫都不如,两条腿左腿绊右
腿,干拧麻花不成器。
吃虎不知道自己的窄路在哪里,他感觉要去的地方是亮处的背面,是一个黑
洞洞的地界。吃虎在偏街贱客堆里混了一段日子,仍然混不到一个营生,他就偷
偷出去干了吸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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