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第二章东行的贱客(19)
媒人瞧见了说:“要不是半黑脸子,能轮上你俩下作干贱活的穷小子?再说
了,花白脸子的大姑娘和小娘儿们,一头乱叫的病驴添两麻袋烂包米棒子就弄到
被窝里了?不牵来一头大骡子,背来能挤出浆汁儿的大金豆子你就领不走人。”
哥儿俩一合计,要是等着买上壮岁口的大骡子,还得攒两年钱。两个血气正
旺的大小伙子见了女子血就往上涌,哪等得了两年,一天都觉着难熬,再说了续
接香火的事也等不了那么长,夜长梦多,出了啥事后悔来不及。哥儿俩正不知是
走是留,媒人凑上来说:“什么黑脸子白脸子,吹了灯都是香脸子,搂到满怀里
睡到骨头里。”
吃狗就听不得这种浪荡话,心颤腿软眼睛直冒金花,真想摸一把女子的小手
领着就走,可不敢做主,直瞅吃虎是啥主意。吃虎不说话,踢着脚下的土疙瘩发
愣。
媒人是个巧嘴儿,她掂量出个头矮一些,肉墩墩的吃狗性子软。那个身量高,
眉眼浓重的吃虎性子烈,她拉起吃虎的大手说:“俺弟呀,这女子可是百里挑一,
谁领回去谁的被窝热乎。不信你摸摸,小人儿的脸是黑点,可嫩着呢。”
吃虎被拉着上手一摸,满手都是泪,吃虎的心软了,搁下病驴,拉着女子回
到了城里。
吃虎和吃狗把两个人的破行李卷往新房的南北炕上一展,就算合了房有了家。
女人坐在两铺炕的中间,究竟上谁的炕心里没底。
按老家的规矩抢新房要比海量和元气,富人摆设酒席用酒量,穷人吃不起大
席就拿水称。两只大海碗一般大,撒上一点大盐盛满水,吃虎和吃狗咕噜咕噜一
齐灌下去,接着又连喝了四大碗。这时候眼珠子往外鼓突,额筋暴起不能说话,
一说话就要打嗝儿,水就会从腔子里喷出去,幸亏盐水稀释得快,要是灌白水,
两人都得撑死放了水炮。
等两个人都喝不动了,腆着水肚子走出去比元气。吃狗先解开红腰带,使出
吃奶的力气把尿撒出去半丈多远。轮到吃虎,他同样解开红腰带,沉住丹田气,
运出童子力,一个浪起把尿抛出去足足有一丈开外。
吃狗眼巴巴地望着热气腾腾的尿水心里凉透了,到了嘴边的新鲜肥肉要熬上
半个月才能尝到味,真比死了还难受。他耷拉着脑袋,像只咬败了架的菜狗,再
也不敢偷偷想着和女子脱光了缠裹在一起的浪荡事。他怕想到女子的白奶子,自
己一天都难熬,别说半个月了,非得熬死不可。
按规矩,吃虎先入洞房住半个月,吃狗出去找宿,半月后吃狗再入洞房钻花
被窝,吃虎出去找地方。满了一整月,三个人才能合住一房,一盖天棚下喘气,
一个锅里搅勺子。
吃虎和吃狗每人穿一身新衣褂,到了一家便宜的饭铺,要了一些糙酒毛菜和
包馅的面食。他们的老家有面食崇拜习俗,就像许多地界崇拜酒肉鱼虾一样。他
们那里婚丧嫁娶、逢年过节,桌上摆不起酒肉,总要摆上一点面食,不吃一口白
面心里不踏实。吃虎和吃狗请不起客人,再说哥儿俩又是贱客还是合娶,不敢声
张热闹,只好自己吃醉自己的喜酒,也算是办过了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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