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第二章东行的贱客(30)

　　那人说：“男步阔张，女步收裆，你的步子既不阔也不收，就不入类了。”

　　吃虎问他是哪里的高人。

　　那人说只是个俗家弟子，自从失去了目力，听力变得奇聪，能听到许多常人
听不到的东西，反而看事相人更清楚了。俗人有的东西太多，于是看不到辨不清，
要想看到就得舍，舍去越多越清楚。

　　吃虎问他都能看到什么，那人笑了笑顾自走了，不再理会周围的人。

　　大雨整整下了七天，大黑河闹起水患，吃虎回不去城，就住在庙里琢磨那个
闭目修行者的话。舍了就能看到，舍去越多看得越清楚，难道舍了命看到的就是
来世吗？吃虎不敢往下想，他一边养伤一边等着大水退去，然后动身回城去找花
儿。

　　待在庙里寂寞，吃虎靠琢磨那位高人的话消磨时间，渐渐的竟然悟出了一些
道理。不让庞杂的事情埋掉自己，一门心思做一件事，做什么都能成。吃虎以前
羡慕齐爷身怀绝技，从来没敢想过自己也能比肩齐爷，眼下他想试试自己的造化，
身体已经不像个人样了，看看手上能不能磨出好活。

　　吃虎被快刀削去了宝贝，心跟着死了，眼下唯一的念想就是不再做吸活，能
像个人似的堂堂正正地去见花儿一面。

　　想到这里，吃虎不再懊悔和伤心，本已死了的吃虎好像慢慢复活了，他抛开
所有杂念潜心琢磨手上的活，这桩事做成了好像就能洗净耻辱，弥补生命中的缺
憾。

　　白天喝两碗薄粥，夜里倚墙打几个盹儿，吃虎比苦行僧还苦。百日之后，瘦
骨嶙峋蓬头垢面的吃虎几乎失语，望见阳光龇牙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笑天，是因
为觉得自己成了气候。

　　意料之外的事

　　吃虎离开齐宅，齐爷左思右想不对劲，赶紧追出家门，可是哪知道吃虎已经
坐马车出了城门。齐爷寻找吃虎好久不见下落，断定他是死了，受过刀阉之辱的
人多半不再留恋人世，看来吃虎也没能解开这个死结。

　　秋冬转季的时候，吃虎坐马车回到城里，熟人见到他都是一惊一乍的。人们
对他有太多的猜测，可是大家唯独没想到他会回来，而且二次下水再入贱行。

　　市井帮听说吃虎有了新活，拉他入伙，吃虎摆手拒绝，他不入市井帮。乡下
帮迎过来，他也不吃回头草，而是另起炉灶自己干。

　　一个没了宝贝的空身子半人，为别人做了嫁衣裳，听说那个联房儿吃狗毫不
领情，一声谢都不肯留下，就带着钱和女人远走高飞了。废了的吃虎愿意单干就
叫他单干吧，看他能弄出什么名堂。两个帮派没把回城的吃虎放在心上，可是此
后引发的动乱却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市井派和乡下派势力均衡，好长时间相安无事，如今吃虎的出现让形势发生
了微妙的变化，两方平衡出现波动。市井帮觉得时机到了，他们以这股新势力的
介入为引子，暗中联络了其他一些帮派，开始悄悄行动，准备将乡下帮斩尽杀绝。
这个阴险的计划在实施时扩大化了，成了城里人对进城的乡下人全面报复的“棒
子团”事件。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