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第二章东行的贱客(32)
齐爷说:“不知道徐老爷要什么?”
徐百寿笑了笑一转眼珠儿说:“我要你的一双软手。”
吃虎听这话一哆嗦,他的手跟着抖起来,怎么也镇静不了。
捏得正舒服的徐百寿说:“俺这会儿要老齐的手,不要你的手,你莫慌了神
儿。”
吃虎停下手里的活,给徐百寿深深鞠了一躬说:“徐老爷,俺给齐爷求个情,
看在俺的薄面子上,您给齐爷留下一只手吧,出门遮个阳,进屋端碗茶用得着啊。”
徐百寿正好受得飘仙,就点头答应了,差下人去了齐爷的左手,留着右手好
用。
齐爷说:“我是左撇子,就去右手吧。”
吃虎还想说什么,齐爷拦住他说:“我摸过徐老爷的女人,早知道这手不是
自己的了,老爷还留我一只手,这就万谢了。”
徐百寿说:“你俩还不知道?我也是做贱出身,跟那个坨营子王爷是左右两
把快刀。我脱行做了爷,忘不了快刀切碎骨肉的醉响,听见这响就想起年轻那阵
子好个快活张扬,比杜康还拿醉人。如今见了好东西,爷爷我就爱敬上一刀。
“老齐呀,你知道什么是贵贱,没给点好脸就上鼻梁子,是个明白人,我叫
下人敬你一刀。”
徐百寿差家人将麻骨粉用温水化开,把齐爷的手腕反复浸到里面泡麻,不急
着动刀,啥时候下手全听齐爷的。做活时起刀要快,要利索,别让齐爷疼。
动刀做活的人和齐爷脸熟,平日见齐爷和颜悦色,轻拿轻走,以为齐爷是个
见不得血的细人。就说:“俺要起刀了,你背过脸去。”
齐爷说:“你下手吧,今儿个看着这个累了几十年的老伙计,怎么离开俺。”
起刀的人想给齐爷多留下一截骨肉,少去一段腕子,用刀背先比量,左量右
量老是不忍心下刀。
徐百寿夺过刀说:“妈了个? 菖地滚犊子,切个软手还不就跟切年糕似的。
我就稀罕老齐这软手,你别眨眼睛,看我做个好活给你看。”
徐百寿以为齐爷软骨软手好切口,没想到一进刀吃硬,这齐爷手软骨硬,是
条汉子。刀下去时重重咳嗽两声昏了过去,醒过来疼得实在受不了,才不顾往日
的体面,撕心裂肺地哭喊出来。
齐爷一边翻滚着身子,一边叫唤:“疼死了呀……疼死我了,再来一刀让我
死吧……可疼死人了。”
齐爷从来都是沉稳好静,如今抖着断手嗷嗷叫,吓得吃虎全身都麻,自己的
右手腕子也剧烈疼痛起来。齐爷疼得身体抽搐,吃虎看了实在是难受,他转过身
去哗哗地呕吐,全身战栗。
齐爷留下一只软手,残着右胳膊被人架着离开了徐宅,他来时留下的脚印,
离开时都被鲜血溅红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