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湖边的银匠(2)

　　" 你走错路啦，后面没有路了。"

　　" 我是大院里的阿桑，二少奶奶让我来取一只银簪。"

　　苏柏度完全没有准备，他感觉到胸腔里的心子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蹦跳
了半天也没回到原处。他手忙脚乱地翻找那只满玉曾经看过的银簪，打翻了一个
模具，一把火钳，一条擦拭錾子的磨刀石，才从一堆成形的银饰中找到了那枚银
簪，头也没抬地递给了阿桑。

　　阿桑面无表情地接过银簪，直到拐过屋角，才快乐得掩口失笑。

　　阿桑离开之后，苏柏度再也没有心思敲打银子，他呆呆地坐在银匠炉边，想
象着到了秋天，刚才那个丰满结实的女人跟他一起回到桑耳寨的情景，就忍不住
对着火光笑了起来。

　　收完夏粮租子，忙乱的楚家大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早上，天上有了下雨的征兆，苏柏度在上院与长工们一起吃过早饭回到银匠
房，看见二少爷楚鸿哲带着一个穿藏青色衣服的年轻人，一前一后离开湖边，往
后门处走来。当他们走到一棵水麻树边，透过敞开的木门，苏柏度认出二少爷身
后的年轻人是走马小学堂的先生，叫尹一凡，他去年曾经去桑耳寨办过夜校，后
来不知为什么，夜校没有继续办下去，要不然，苏柏度还可以多认识几个字。

　　" 二少爷，尹先生，外面要下雨了。"

　　" 是要下雨了。" 二少爷说：" 苏柏度，你把前几天阿桑来拿过的那根银簪
再给二少奶奶送过去，她准备用一下。"

　　" 是这根吗？" 苏柏度找出那枚银簪问。

　　" 是。" 二少爷说：" 你没看见我们吧？"

　　" 是的，二少爷，我什么也没看见。" 苏柏度像个聪明人，一下子明白了二
少爷的意思，他丢下那两个比他长几岁的年轻人，打开上院的后门，走过天井坝
和回廊，穿过一条倾斜向下的带有木梯的坡道，到了下院的天井坝。从暗处钻出
来，他一眼就看见二少奶奶和阿桑站在一棵桂花树下，用一只很大的筛子择黄豆
里面的土粒。

　　" 二少奶奶，这是你要的簪子。" 苏柏度把银簪递给满玉。自从苏柏度进入
楚家大院后，还是第一次到下院，他环顾四周，发现老爷和夫人在堂屋的躺椅上
吃鸦片，院子里除了一个看门人，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

　　满玉把簪子拿在手里，细细地抚摸了一阵，又奇怪地问了苏柏度很多问题。
家里的事，学手艺的事，甚至连师傅的事情她也很感兴趣。苏柏度觉得二少爷和
二少奶奶有些反常，他们平常是不大打听事情的。

　　苏柏度在下院呆了大约两支烟的工夫，正想给二少奶奶告辞，却见一个看门
人慌张地从通往上院的巷道里跑出来，直奔堂屋，嘴里高声说：" 老爷，老爷，
不好了，赵云济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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