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铜匠(2)

　　" 苏柏度怎么不来帮助老乡耕地？"

　　" 他在帮老乡当铜匠，你听听，那就是他打铜的声音。"

　　空中传来一阵敲击铜皮的声音，像有人扬起响篙追赶地里的雀鸟。

　　春耕结束不久，从南边吹来的风带来交替出现的阳光和雨，也带来湿热的征
兆。部队换上了单薄的衣服，人们仿佛一下子走出冬天的臃肿，脚步变得灵敏而
轻快。穿上新单衣的那天黄昏，苏柏度离开小木房子，带着轻松的心情，去找指
导员帮他写信。

　　夕阳亮出熔金般的晚霞坠下山冈，云朵露出金边，地面渐趋朦胧。

　　在小河边，苏柏度碰到了洗衣服回来的文静。

　　" 你不是在当铜匠吗？到什么地方去啊？"

　　" 我找指导员帮我给女人写一封信。"

　　" 不用找指导员，我就能帮你写。"

　　" 好啊。"

　　文静晾好衣服，帮苏柏度写好家信，又读了一遍。

　　等到通讯员再次来到小村庄，苏柏度把信交给他，夏天就真正到来了。

　　通讯员离开之后，连队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骚动。通讯员送来了新的命令，担
架连的任务结束了，要挑选大批战士补充到一线作战部队。人们成天围着指导员
和文静帮他们写请战书，苏柏度和赵云济也写了请战书，他们经历过几次战火，
见过血，死人，以及四肢不全的尸体，对战争已不再恐惧。

　　挑选工作很快有了结果，一些战士陆续从宁静的小村庄去往枪声飞扬的前线。
最后，赵云济也走了，苏柏度把他送到小河边，看着他跟着十几个战士走过村庄
外的小河。河对岸有一条简易公路，也不知通往什么地方，上面很少出现汽车，
偶尔有一两个送信的战士跑过公路，把命令传达到其他一些驻扎部队的村庄。

　　多数战士离开之后，环山中的小村庄安静下来，像秋后的旷野，慵懒，空荡，
好在村里除了指导员，文静，还有二十几个战友。苏柏度暗自揣想，可能，自己
会跟指导员上前线，到时候，他得给自己挣口气，除了能当银匠，自己也能缴几
支枪，或者杀几个人。

　　这样的想法激励了苏柏度，他更加起劲地帮助崔大爷打制铜器，只用了几天
时间，他就把崔大爷一年的铜匠活干完了，小木房子里再也看不见散乱的黄铜，
只有一地铜制品在暗处闪烁着金子般的光芒。

　　之后几天，村庄里出现了马达的轰鸣，几辆笨重的嘎斯汽车摇摇晃晃地从南
边开来，在小河边的公路上卸下一堆物资。那是前线的战友从敌人手里缴获过来
的东西，一时派不上用场，被转移到了后方。物资多且杂乱，有枪械，不同型号
的炮弹，皮靴，钢盔，还有一堆睡袋。指导员带着大家把东西藏进路边一个山洞，
大声说：" 好了，我们的任务全部完成了。现在，我点到名的同志留下来，负责
看守物资，一直到有兄弟部队来接替为止，其余的同志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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