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2.亦师亦父(8)
" 这正是我的打算。我想要做的就是在伦敦设一个小型法庭。我们要做到出
其不意:亨利国王,这些年来,您的生活似乎处于一种与法律相违的状态,跟一
个并非您妻子的女人住在一起。他讨厌——恕我冒昧——别人说他有错:而我们
则必须坚定地置他于这种境地。他可能会忘记最先感到良心不安的是他自己。他
可能会冲我们大嚷大叫,并在一怒之下马上回到王后身边。此举不成的话,我们
就得让那项特许被废除,要么在这里,要么在罗马,一旦我成功地让他离开了凯
瑟琳,我会马上让他娶一位法国公主。"
不必问红衣主教是否具体考虑好哪一位公主。他的脑海中有不只一位,而是
两到三位。他从来不会生活在某种唯一的现实里,而是生活在灵活的、暗影重重
的外交可能性之中。尽管他恳求亨利忘却自己良心的不安,以尽力维持国王与凯
瑟琳王后的婚姻以及与西班牙皇室的关系,但与此同时,他还要筹划另一种可能
:国王良心上的不安必须得到关注,他与凯瑟琳的婚姻实为无效。一旦认可了它
的无效——过去十八年的罪孽和痛苦也随之一笔勾销——他将重新调整欧洲的平
衡,让英格兰与法国结盟,形成一个与年轻的查理皇帝——凯瑟琳的侄子——相
对抗的权力集团。而各种结果都有可能,各种结果都能对付,甚至通过巧妙运作
而使其如他所愿:祈祷与施压,施压与祈祷,到头来发生的一切将会冠以上帝的
意图,一种经由红衣主教的有益修正而被重新设想、重新描画的意图。他以前常
说," 国王将如此这般。" 接着又说," 我们将如此这般。" 现在他说的是,"
我要做的就是这样。"
" 可王后会怎么样呢?" 他问," 如果他抛弃了她,她会去哪儿?"
" 修道院里可能很舒适。"
" 也许她会回家,去西班牙。"
" 不,我想不会。它现在是另一个国家了。从她踏上英格兰至今,已经有—
—嗯——二十七年了。" 红衣主教叹了口气。" 我还记得她来时的情形。你知道,
她的船因为天气而耽误了,她在海峡上颠簸了一天又一天。老国王骑着马长途跋
涉,一定要去迎接她:当时她停留在道格默斯菲尔,在巴斯主教的宅邸,没有马
上朝伦敦进发;那时正值十一月,没错,还下着雨。国王驾到后,她的家人坚持
要依西班牙之礼而行:在新婚之日被丈夫看见之前,公主不得掀开面纱。不过,
你是知道老国王的!"
当然,他并不知道;他出生的那天或前后,一生都在反叛、东躲西逃的老国
王正在为那难以企及的王位奋力打拼。沃尔西滔滔不绝地说着,仿佛他自己见过、
亲眼目睹了那一切,而在某种意义上也的确如此,因为只有经过他非凡的头脑认
可、只有他的眼光觉得满意,刚刚过去的历史的面目才能得以呈现。他微微一笑。
" 老国王呀,在他晚年的时候,一点点小事都可能让他起疑。他假装勒住缰绳,
回头向他的卫队发令,但随之他就纵身一跃——他的身形仍然很矫健——从马背
上跳了下来,并直通通地对西班牙人说,他一定得看看她的面容不可。这是我的
国家,得遵守我的法律,他说,我们这儿不许戴面纱。我为什么不能看她,难道
我被耍了,难道她很丑陋,难道你们是想让我儿子亚瑟娶一个怪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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