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2.不列颠秘史(11)
凯瑟琳与国王(就世人所知)曾经六次有望得到一位继承人。" 我还记得冬
天出生的那个孩子," 沃尔西说," 我猜想,托马斯,你当时还没有回到英格兰。
王后突然发生阵痛,王子提前降生了,正好是在新年开始之际。他出生不到一小
时的时候,我把他抱在怀里,窗外飘着雨夹雪,室内炉火通明,三点钟天色就暗
了下来,那天晚上鸟兽的脚印被雪覆盖,旧世界的印迹被彻底清除,我们所有的
痛苦烟消云散。我们称他为' 新年王子' 。我们说,他会是最富有、最漂亮、最
受拥戴的人。伦敦城灯火辉煌,全城庆祝……他度过了五十二天,我计算着每一
个日子。我想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我们的国王可能会——我不是说会是个更好的
国王,因为这不大可能——但会是一位心满意足的基督徒。"
第二个孩子是男孩,不到一小时就夭折。1516年,他们有了一个女儿,玛丽
公主,身材瘦小,但精力充沛。一年后,王后流产了一个男孩。接着,一位小公
主只存活了几天;她被取名为伊丽莎白,用的是国王母亲的名字。
红衣主教说,有时候,国王谈起自己的母亲伊丽莎白·金雀花,会眼含泪光。
你知道,她是一位绝代佳人,非常冷静,面对上帝降临的不幸,表现得那么隐忍。
她和老国王有幸生育了很多孩子,也有些没有活下来。但是,国王说,我父母结
婚不到一年,就生了我哥哥亚瑟,接着,没有过太久,就又有了一个优秀的儿子,
那就是我。所以,二十年后,为什么我只留下一个随便起一阵风就可以要了她的
命的弱女儿?"
时至今日,这对结婚已久的夫妇被无法理解的负罪感拖垮了。有人说,让他
们解脱也许是件好事?" 我不相信凯瑟琳会这么认为," 红衣主教说," 如果王
后觉得良心负罪的话,相信我,她会去忏悔以求赎罪的。哪怕要花去随后的二十
年。"
我干什么了?亨利向红衣主教发问。我干什么了,她干什么了,我们一起干
什么了?红衣主教无法回答,尽管他的心在为他最仁慈的君王流血;他无法回答,
在这个问题里,他觉察出几丝不太真挚的成分;他想,任何有理性的人都不会崇
拜一个动不动就实施报复的上帝,而他相信国王是一个有理性的人,不过这些话
他不会说出口,除非是跟他的律师单独呆在一间小房里。" 看看我们前面的例子
吧," 他说," 迪安·克利特,那位大学者。他父母养了二十二个孩子,只有他
一个人长大成人。有人会说,约翰·克利特爵士和他妻子一准是多行不义的恶人,
在基督教世界声名狼藉,才会得到上天如此的惩罚。但事实上,约翰爵士一度是
伦敦市长——"
" 是两度。"
" 而且发了大财,所以我得说,上帝待他丝毫不薄;相反,他们得到了神的
各种眷顾。"
第50节:2.不列颠秘史(12)
杀死我们的孩子的不是上帝之手。而是疾病,饥饿,战争,老鼠咬伤,污浊
的空气以及疫病地区散发出来的瘴气;是年成歉收,就像今年和去年;是照料不
周。他对沃尔西说," 王后现在多大年龄了?"
" 马上四十二了,我想。"
" 而国王说她不会再生孩子了?我母亲生我时,已经五十二了。"
红衣主教盯着他。" 你确定吗?" 他说,接着他笑了起来,笑得开心而爽朗,
你不禁觉得当红衣主教真好。
" 哦,反正差不多。五十多岁。" 克伦威尔家对这类事情总是含糊其辞。
" 而她熬过那场折磨了?是吗?祝贺你们母子。但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王后多次分娩的仅存结果是小玛丽——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公主,也许只能算
是三分之二个公主。他陪同红衣主教进宫时见过她,觉得她跟他女儿安妮一般大
小,而安妮却要小两三岁。
安妮·克伦威尔是个健壮的小姑娘。她早餐可以吃下一个公主。像圣保罗的
上帝一样,她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一旦有谁跟她作对,她就用那双与她父亲酷
似的坚定的小眼睛冷冷地盯着别人;家里人常常开玩笑说,我们的安妮如果成了
伦敦市长,不知道伦敦会变成什么样。玛丽·都铎是个面色苍白、头脑机灵的小
丫头,长着一头赤褐色金发,说话的模样比一般的主教还要严肃。她还不到十岁,
她父亲就将她送到勒德洛,以威尔士王妃的身份坐镇宫殿。凯瑟琳早年就是在那
里成了新娘;她丈夫亚瑟也在那里去世;而她自己在那年的流行病中也险些性命
不保,她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浑身无力,被人遗忘,直到老国王的妻子拿出自己
的私房钱,派人用马车来接她,辗转多日之后她才回到伦敦。凯瑟琳掩藏了——
她掩藏了太多——与女儿分离的痛苦。她自己也是一位在任女王的女儿。玛丽为
什么就不能统治英格兰呢?她认为那是国王感到满意的迹象。
但是现在,她知道并非如此。
秘密听证刚刚开始,凯瑟琳的满腹怨愤就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在她看来,
事情全是红衣主教的错。" 我告诉过你的," 沃尔西说," 我告诉过你会是这样。
寻找国王的作用?寻找国王的意愿?不,她不能那么做。因为在她的眼中,国王
是完美无缺的。"
王后说,自从沃尔西得到提升,开始效命于国王之后,他就处心积虑地剥夺
她作为亨利的知己和顾问的合法地位。她说,他用尽了一切办法,将我从国王的
身边赶走,好让我对他的计划一无所知,好让他自己,红衣主教,一手遮天。他
阻止我与西班牙大使见面。他在我的宫里安插密探——我的女侍都是为他工作的
密探。
红衣主教疲倦地说,我从来没有偏袒法国人,也没有偏袒皇帝:我偏袒的是
和平。我没有阻止她见西班牙大使,只是提了一个很合理的要求,让她不要单独
见他,以便我能了解他跟她说的有哪些是含沙射影和不实之词。她宫里的女侍都
是英国的淑女,她们有权侍候自己的王后;她在英格兰已经快三十年了,难道还
只肯用西班牙人吗?至于把她从国王的身边赶走,我怎么可能呢?多少年来,他
挂在嘴上的话就是" 王后必须了解这个" ,以及" 凯瑟琳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我
们必须马上去她那儿。"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比她更了解她丈夫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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