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2.不列颠秘史(25)
那后来呢?后来我在学波兰语。
当然。你会那样的,她说。
她没有指望听明白。他也从来没指望比现在说得更明白。他已经将整部《新
约》熟记于心,但是找一段经文吧:找一段适合于眼下的经文。
后来,回想起那天早晨时,他希望能再一次瞥见她的白帽子的闪动:尽管当
他转过身去,却并没有人。他希望能想象她站在门口的情景,身后是忙碌而温暖
的家,她口里说着," 你回来之前通知我一声。" 但是,他只能想象出她孤零零
地站在门外;身后是一片荒地,还有一盏蓝色的灯。
他想起了他们的新婚之夜;她穿着塔夫绸拖地长裙,有些戒备地抱着双肘。
第二天,她说," 这样还不错。"
他笑了。她留给他的就是这些。一向话语不多的丽兹。
他在家里呆了一个月:读书。读《新约》,但里面的内容他早已熟悉。也读
他所喜欢的彼特拉克的书,了解他如何向医生挑战:当他们放弃对他的汗热病的
治疗后,他仍然活着,而等他们第二天早上再来时,他已经坐在那里写作。从那
以后,诗人再也不相信任何医生;但丽兹走得太快,没有听到医生的建议,管它
是好是坏,也没有得到药剂师用肉桂、良姜、苦艾配制的药,或者印有祈祷文的
纸牌。
他得到了尼克科洛·马基雅弗利的书,《君主论》;是拉丁文版本,印刷于
那不勒斯,质量很低劣,而且似乎经过了许多人之手。他想到了战场上的尼克科
洛;想到了行刑室里的尼克科洛。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在行刑室里,但是他知道,
有朝一日他能找到出去的门,因为钥匙掌握在他的手里。有人问他,你那本小书
里讲了什么?他说,一些格言警句呀,老生常谈呀,都是我们早已知道的东西。
他每次从书中抬起头来,都能看到雷夫·赛德勒。雷夫身材瘦小,理查德和
其他人经常开的玩笑就是假装对他视而不见,然后说," 不知道雷夫在哪儿?"
他们像三岁的小孩一样对这个玩笑乐此不疲。雷夫长着一双蓝眼睛,头发是沙褐
色,你不可能把他当成克伦威尔家的人。不过,从将他养大的人的身上,他仍然
受到影响:性格顽强,有些愤世,有很强的领悟能力。
他和雷夫读起一本棋谱。这本书印刷于他出生之前,但配有图片。他们蹙眉
研究着那些图片,不断完善自己的棋艺。有时候,两人似乎几个小时都一动不动。
" 我真蠢," 雷夫说,食指放在一枚卒上。" 我本该找到您的。当他们说您不在
格雷会堂时,我应该知道您在的。"
" 你怎么可能知道?我不一定就在我不该在的地方。你是打算走那枚卒呢,
还只是摸一摸而已?"
" 我只是把它摆正," 雷夫拿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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