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六、破家起义

　　六、破家起义

　　也许是因为交通不便的原因，南阳李氏被灭族的惨案还没有传到舂陵，刘縯
还不知道这事，依然按计划，联系了绿林军首领王匡和王凤，同时四处招兵买马，
准备按时起义。

　　到了九月中旬，刘秀带着李轶回来，把李通的计划告诉了刘縯。刘縯自然高
兴，做为高祖皇帝的子孙，哪个刘氏子孙不想恢复故国？刘縯让刘秀外出联络各
路好汉，自己则和绿林军达成了起义协议。起兵是需要军饷的，没钱谁给你卖命？
刘縯为了凑钱，将刘家的产业全部变卖成现钱，购办武器、粮秣、马匹。同时联
系上了在新野的姐夫邓晨，让姐夫早日带着家眷来舂陵会合。

　　刘縯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着宛城李通那边的消息。可
刘縯眼巴巴地等了许多时日，李通却没动静了，刘秀也不知去向。绿林军好像都
睡着了，一直联系不上。刘縯心里发毛了，但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派人四处打
探消息。到了十月，一声惊天霹雳传来：因为谋反事泄，李家老小已经被朝廷灭
族，李通下落不明，官府正全力捕拿李通等人。

　　刘縯一听，差点没晕过去。这下麻烦了，如果朝廷知道刘家和李家是通谋，
那李家满门的下场就是他们刘家的下场！为了保命，刘縯决定提前发动军事暴动，
并派人在宛城找到了刘秀，让三弟火速回舂陵，出大事了。

　　南阳李氏因谋反被灭族的消息给舂陵刘氏带来了极大的心理震憾，刘家人知
道刘縯准备造反的事情，群情激昂他们可不想做刘縯的牺牲品，活得好好的，为
什么要造反？刘氏族人无不痛骂刘縯：" 刘伯升要杀我！" 而做为族中德高望重
的长辈，叔父刘良也对刘縯一肚子的窝火：这小子成天眼高手低，叫叫嚷嚷，这
回好了，看你怎么收场吧。不过刘良倒对刘秀非常有好感，这孩子做人稳重老成，
很得刘良的欢心。

　　这天，刘秀把起义计划原原本本都告诉了刘良，想要争取叔父的支持。刘良
一听，当即勃然大怒，厉声喝斥刘秀：" 文叔！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老实孩子，跟
伯升混帐一向不同！你们不是一路人，怎么跟着他学坏啊？今天你们是活腻味了
么？居然想造反？后果你想过吗？聚众造反，是要被满门抄斩，要被灭三族的啊！
一旦事败，刘氏宗族几百口人还能活得成吗？你不但不阻止，还与他同谋造反，
真是胡闹！" 刘良怒发冲冠，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厉声怒叱：" 你难道不记得
刘崇、刘礼是怎么死的吗？难道你们都忘记了吗？"

　　刘良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发生在十七年前的那场屠杀。刘礼、张绍举族被杀
那血淋淋的一幕，何等可怕！

　　刘秀对刘良说：" 叔父大人！我大哥准备此事已非一日，对此文叔也赞成！
他已让我把家产都卖了，换来的钱都买了武器、粮食，眼下万事俱备，就等您一
句话了！" 刘良怒道：" 你们既都商议已定，还来找老朽作甚？" 他长叹一声，
颓然瘫倒在地，一言不发。

　　刘良为何要极力反对呢？除了当年的事令他心惊肉跳以外，最近他还接到了
一封措辞严厉的信，令他不寒而栗！信是南阳太守甄阜写来的。甄阜也听到舂陵
刘氏皇族方面有一些风吹草动，苗头不对。他写信警告舂陵刘氏宗族不要轻举妄
动，专门派人致书刘良：" 老子不率宗族，单藳（音g ǎo ）骑牛，哭且行，何
足赖哉！" 甄阜是说：刘良，你是舂陵刘氏长老，对子弟们的胡作非为，负责任
了么？我警告你，若不进行及时制止，一旦事败，就不怕将来举族覆灭吗？恐怕
只能像老子一样，只能是骑着牛边哭边走了。你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可值得倚赖
的呢？真是白活了大岁数了！

　　刘良已是风烛残年的耄耋老人，眼看就要入土，他实在不想让刘家子弟再冒
人头落地、举族覆灭的风险，坚决反对的态度，也在情理之中。

　　这天，刘縯正在与大家商议。突然，刘良冲了进来，他狂怒地挥舞着两只手，
当众怒吼：" 你们这些疯子！敢聚众谋反，我要向朝廷告发你们！我要报告纳言
严将军！我要去报告！" 刘秀大惊失色，连忙赶紧叫人把他叉了出去，找间房子
关起来，好酒好肉好招待。议完事后，刘秀来看望叔父，刘良见刘秀来了，又站
起来大叫：" 我要向严尤将军告发你们！" 刘秀吓得直冒汗，上前捂住了刘良的
嘴，并告诉手下弟兄们，千万不能放刘良出去，否则他随便张一张嘴，几十颗人
头就要落地！

　　刘良的表现引起了刘秀的警觉，现在看来，造反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不在外部，
而在刘氏宗族内部，不消除内忧，起义大计就可能毁在他们手里。

　　议事完毕，刘秀进来看刘良。却见老头正坐在饭桌前有滋有味地喝酒吃肉。
看到刘秀进来，刘良又开始大喊：" 我要报告纳言严将军！" 刘秀见势不妙，赶
紧捂住叔父的嘴，说道：" 您老小声点！别再喊了！" 又叮嘱看守：" 务必要将
老爷子控制住，严防走漏风声！" 次日，刘縯打出了反对新莽朝廷、正式起义的
旗帜。刘秀进来看刘良，问他：" 叔父大人，您老什么时候去报告纳言严将军啊？
" 刘良知道木已成舟，生米已经做成熟饭，再也无法挽回。事情已经发生了，反
正横竖是个死，他一横心答道：" 老夫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你们，你们这是何苦呢？
" 刘秀听了，哈哈大笑。

　　经过刘秀的苦劝，刘良终于改变了立场，反正事到如今，无论告不告发，他
们都是死路一条，刘良站到了刘秀这边。

　　刘秀首先去找的就是刘祉。刘祉他们一家与新莽朝廷有着深仇大恨，不过他
因部分亲属住在宛城，担心连累他们，故而犹豫不决。当他看到刘縯、刘秀兄弟
抛弃了一切财产，破家起义之后，他也被感动了，不顾一切地站了出来，公开表
态支持起义。

　　刘秀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特意把宗族内的亲戚们召集起来，自己穿上红
色的衣服，头戴高冠，气宇轩昂地给亲戚们上了一堂深刻的思想教育和时势分析
课：天下本姓刘，我们都是高祖皇帝的子孙，谁能咽下这口恶气？不如舍命一博，
并非没有重建刘氏天下的可能性。

　　这些亲戚当然希望刘姓重新统治天下，夺回他们的权力和富贵，加上刘秀会
说话，会调动气氛，所有人都被刘秀感染了，刘家人决定抱成团，并肩前行，为
了老刘家的天下，和王莽拼了！

　　就在这个时候，刘秀的母亲樊娴都突然得病亡故，刘縯兄弟现在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没有精力来办理母亲的丧事，委托娘家人把母亲草草入了土，以后再
来看望母亲。

　　几天后，绿林军终于开了过来，王凤亲自带队，和刘縯的部队会合。刘縯大
会宾客部队七八千人，在舂陵自称" 柱天都部" 。然后刘縯站在高台上，冲着下
面黑压压几千号人，大声的演讲：" 天下者，本高祖皇帝之天下，奈何莽竖小丑，
窃我家国，虐我人民，天孰能忍，人何能忍？！近年天降灾祸，此正天意要灭掉
王莽，天与不取，反受其祸！我等在此集誓，共匡大汉社稷，诛王莽，还公道！
" 刘縯说完，下面数千人高举双臂，欢呼雷动，响彻云霄。尤其是舂陵刘氏子弟，
无不饮泣高呼：" 诛王莽，还公道！" 久违的血性沸腾在刘氏子弟的心中，他们
仰天长望，仿佛高祖皇帝在用慈祥的眼光看着他们。

　　舂陵刘氏全体动员，欢声雷动，响彻云霄。几千口人，拉家带口，扶老携幼，
放弃了一切，决定举族参加起义军。舂陵族人唤起了久违的血性：我等是高皇帝
子孙，还怕王莽那孙子不成！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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