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二、飞来之师(1)

　　二、飞来之师

　　更始二年（西元二十四年）三月，远在长安的刘玄也在密切地注视着河北的
局势。

　　当初，他刚把刘秀放走，朱鲔、李轶二人就对他说：" 陛下这次真是放虎归
山了！唉！" 刘玄起初不相信，又忙着迁都长安，一时也顾不上搭理刘秀。可没
过多久，刘秀就打开了局面，宣慰工作搞得红红火火，虎虎有生气，很得人心。

　　听到消息，刘玄真有点坐不住了，他急令向河东郡诸地增兵，对其严加监视。
他的如意算盘是，再等一段时间，等刘秀把河北宣慰完毕，马上调他回京师，重
新关进笼子里。

　　十二月，河北的形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王郎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几
乎将冀州一带完全吞进腹中，拥兵数十万，成了声势震天的" 河北王" 。这令刘
玄吃惊不小，也有点着急了：" 刘秀就是再不是东西，那也是朕的臣子！起码在
眼下，他还得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对朕说半个不字！" 可王郎就不一
样了，他口口声声说是汉成帝之子刘子舆，他才是真龙天子，还把刘玄说成是"
伪皇帝" ，要与刘玄分庭抗礼。对于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逆贼，刘玄如何能容忍
他的存在？

　　刘玄立即下令发兵增援。他令尚书仆射谢躬为主将，冀州牧庞萌、将军马武
等六人为副将，率领兵马数万人渡过黄河，星夜增援河北。可是，谢躬与王郎交
手，多次失利，损兵折将。迫不得已之下，谢躬不得不率部西逃到河东郡，以求
自保。

　　更始二年三月，刘玄又接到了奏报：刘秀在任光、邳彤二人的支持下，征召
了数万" 奔命兵" ，已经控制了河北中部的常山、中山、河间等三个地区，势力
复振。刘玄见刘秀在河北大有咸鱼翻身之势，再也坐不住了。他深知，现在要是
再不派兵，将来河北这个" 热被窝" 就名花有主，他就再也插不进去腿了！

　　刘玄立即开始紧急部署，急令谢躬等人从河东郡启程，从南面袭击邯郸，与
北线的刘秀共同对王郎形成南北夹击的态势。又令鲍永为代理大将军，率领精兵
数万集结在河东、并州一线，防止王郎势力的南扩。

　　对刘玄的赏识重用，鲍永感激涕零。他领命到了河东，大败青犊军，彻底扫
清了境内的流民军势力，使河东形势得到了稳定。刘玄得报大喜，加封其为中阳
侯，全权负责河东军政事务。

　　鲍永等人在河东一带卓有成效的防御，不但使更始朝廷在河东扎下了根基，
并且也在觊觎河北诸地。此后，谢躬的东征军也进入了河北南部，与刘秀一道，
对王郎形成了夹击之势。

　　显然，此刻河北已不再是王郎、刘秀两强争雄，而是王郎、刘玄、刘秀三方
在角力。就局部而言，王郎还是占有明显的优势。他的人马最多，地盘也最大。
但由于他决策犹豫、行动迟缓，优势逐渐在一点一点地丧失，陷入了腹背受敌的
窘境之中。

　　刘秀这时正远在卢奴，由于道路隔绝、消息不通，对于刘玄的动静，他并不
知情。他正在千方百计地招徕人马，准备伺机与王郎决战！

　　刘秀在安顿好北边真定一带之后，南征的战机已经成熟。他立即挥师向南，
攻城略地。没过几天，他就接连攻克了新市、真定、元氏、防子诸地。后来，大
军攻下鄗城，进至柏人，逐渐向王郎政权的核心地区逼近。

　　柏人守将是王郎的大将李育。此人是河北大户，是当初拥立王郎的三位重臣
之一，手握重兵，镇守柏人，对于刘秀来犯，早已严阵以待。

　　此时，刘秀军的先锋朱浮、邓禹二人认为，对于柏人城，还是老办法：发书
劝降，然后攻城。在他们看来，柏人城里不可能有多少敌军，拿下城池是非常简
单、轻松的事情。他们甚至把粮草辎重队伍放在队伍的中、前部，自己带着人马
在后面慢悠悠地行动。不料，还没有接近柏人，前锋部队在行进过程中就遭到了
李育的伏击，惊惶失措之下，汉军大溃，大量的士兵被杀。

　　真是"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朱浮、邓禹非但没拿下柏人，损失了很多士
兵不说，还把随军携带的大量军需辎重全部丢掉了。李育并没有见好就收，还在
乘胜紧紧追赶。朱浮、邓禹二人见李育来势凶猛，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向
鄗城方向没命地逃。

　　刘秀在鄗城接到败报，大吃一惊。他亲率大军出城，前去接应。在半路上，
他接住了邓禹、朱浮二人，将败军收拢，准备迎击追兵。李育乘胜一连追了一百
多里，收获巨大。如果他适可而止，刘秀也就算了。可李育觉得刘秀汉军的战斗
力也不过如此，有些得意忘形、得寸进尺，甚至准备一鼓作气拿下鄗城，试图一
举将刘秀所部全歼！

　　当天，李育已兵临鄗城之下。刘秀见李育如此不知好歹，竟然打上门来，心
中大怒，决心狠狠地教训一下这小子：" 李育！今天让你小子看看，马王爷到底
有几只眼！"

　　" 换人如换刀" ，双方一交手，李育感到是追悔莫及，暗暗叫苦：完了！这
回真是亏大了！李育所部从柏人城外开始，已经打了多半天，将士们早已疲惫不
堪，再加上一直在高速追击，实际上已经是" 强弩之末" 。相反，刘秀的部队却
是精神抖擞的生力军。这一出一入，焉能不败？最终，李育不仅几乎全军覆没，
还把刚缴获朱浮、邓禹的物资又吐了出来，真是" 赔了夫人又折兵" ！

　　这一回，轮到李育逃窜了。他一路马不停蹄地向南逃，刘秀则率领大军在后
面紧追不舍。最后，李育带着残兵败将逃进了柏人城，闭门不出。

　　次日，刘秀率领得胜之兵，驰至城下。李育虽然野战不是刘秀的对手，防守
却有一套。刘秀攻击了几天，始终无法破城，战局陷入了对峙胶着状态。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刘秀围攻柏人已经有十几天了。面对李育的严密防守，
他竟然束手无策，心中焦躁。有人献计：" 大司马！而今攻柏人，用处不大，不
如缓图！此地距邯郸太近，即便我军克城，也须分兵来守。如此要地失守，王郎
必然会全力来攻！我军力量尚弱，并无取胜之把握啊！以我等之见，不如先东取
广阿，北收钜鹿，然后再掉头南下取邯郸也不迟！" 刘秀采纳了这一建议，率军
东下，很轻松就拿下了广阿。

　　但就在此时，在刘秀的控制区域内，出现了一个大问题：军纪败坏！

　　军纪败坏，素来就是刘秀军中一个无法解决的老大难问题。在往后我们甚至
会发现，这个问题会成为许多重要时刻上的致命因素。而这个问题的存在，究其
原因，就在于刘秀军最初的人员组成，即" 奔命兵" 的素质上。

　　为了对付王郎，刘秀不得不用物质利诱、封官许愿等权宜之计招募" 奔命兵
" 。" 奔命兵" 骁勇善战，但它的副作用也很大：流窜在社会上的江洋大盗、流
氓恶棍趁机混入了汉军，使得汉军总体素质大大下降。这些恶徒匪性难改，屡次
违反军规，为非作歹，鱼肉百姓。

　　对此，刘秀深感头疼。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他重申军规，宣布违者严惩，并
任命祭遵为军市令（军法处长）。刘秀对祭遵说：" 祭将军，我军的军纪就靠你
了！希望你执法必严！" 令他意外的是，祭遵整顿军纪，竟然是拿他身边的亲信
开刀！

　　刘秀的贴身侍从在军中犯法，祭遵毫不客气，立即将其逮捕按律处决了。刘
秀大怒，认为祭遵胆大妄为，先斩后奏，目无尊长，命人立即将拿下，准备杀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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