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五、马踏邯郸

　　五、马踏邯郸

　　更始二年四月，钜鹿大战之后，王郎主力部队遭到重创，再也无力出城野战，
龟缩在邯郸、柏人、钜鹿等几个孤立的据点消极防守。至此，刘秀已完全掌握了
战局的主动权。

　　然而，汉军虽然由于幽州突骑加入，野战能力增强，但攻城依旧很弱。一是
因" 奔命兵" 大多数都是新兵，经验不足；二是准备不够充分，缺乏冲輣、石车
等攻城器具，因此对钜鹿城久攻不下。如果扩日持久地对峙下去，一旦让王郎得
到喘息之机，难免夜长梦多。刘秀想到：能否置钜鹿于不顾，直接南下攻击邯郸？
但如此一来，钜鹿在汉军的背后，随时都可能出城夹击。

　　前将军耿纯看出了刘秀的顾虑，献计道：" 王饶久守，士卒疲惫，如果强攻，
拿下钜鹿不成问题！但代价太大，实在不划算！明公不如自引大军南攻邯郸。如
果邯郸城破，王郎一死，王饶则不战自服！" 刘秀觉得有理，留将军邓满继续围
困钜鹿，自己则率主力南下作战。

　　四月初，刘秀率主力进围邯郸，兵临北门之外。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试图迫降对手。汉军扎营完毕后，刘秀令吴汉率突骑列阵，炫耀军威，绕城一周。
这分明是恐吓：与如此精锐之师交手，岂非找死？还不趁早出降！

　　随即，刘秀令汉军将邯郸团团围住，并用射箭发书城中劝降。

　　两个多月来，王郎与刘秀作战屡战屡败，又在城上见其如此威武实力，自感
绝非其对手，无心再战。由于主力消耗殆尽，日暮途穷之间，只好派谏议大夫杜
威持节请降。

　　杜威出了北门，来到汉军大营拜见刘秀。他说：" 我主的的确确是孝成皇帝
的儿子，即位登基，也是为了复兴汉室。若有冒犯大司马虎威之处，还望垂怜！
" 刘秀对于这番说辞，嗤之以鼻，慨然斥责说：" 设使成帝复生，天下尚不可得，
况诈子舆者乎！" 一席话，说得杜威哑口无言。等了一会，杜威鼓足勇气，又提
出了一个请求：" 我主为免邯郸遭遇兵燹之苦，愿意归降大司马。不过，投降之
后，能否封我主为万户侯？" 刘秀大笑：" 万户侯？一户都不可得！" 杜威道：
" 邯郸虽鄙，君臣并力城守，尚可支一岁，终不能君臣相率而降，但求得全身也！
" 刘秀瞥了杜威一眼，轻蔑地道：" 回去告诉王郎，他能够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早日出降，可免一死！" 杜威无奈，只得怏怏告辞回去禀告。王郎觉得刘秀的条
件太苛刻，无法接受。他咬紧牙关，整饬城防，准备固守。眼见王郎无降意，刘
秀下令：" 攻城！" 然而，邯郸城高池深，防守坚固，汉军一连攻击了十余日，
始终没有攻破。

　　刘秀烦恼之时，王郎少傅李立派人送信，表示他愿意做内应，接引汉军入城。
刘秀大喜，令汉军各部做好攻城准备。

　　五月一日夜，李立打开城门，汉军蜂拥进入邯郸。王郎见大势已去，乘乱逃
出城去，死在了半路上。军正王霸率追兵赶到，斩下了他的脑袋，缴获了玺绶，
回城请功，刘秀命人将其悬于邯郸街头示众。

　　汉军入邯郸后，在派人查抄王郎宫殿时，刘秀有了一个意外的收获：在宫中
的文书阁里，发现了大量汉军将领、官员与王郎来往的书信！

　　原来，在王郎势力强盛之时，刘秀军中有人首鼠两端，与其暗通款曲，书信
之中，不乏恭维王郎、诋毁刘秀的文字。因此，有人当即提议：" 明公，我等以
为应对此事严厉追究，必须将异己分子清除消灭！" 对此，刘秀却根本不予理睬，
而是令人把所有的官员们叫到一起，笑道：" 焚之！足令反侧者自安也！"

　　刘秀这一招真高明。" 焚书事件" 之后，众人见主公胸襟如此宏阔、不计前
嫌，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深深地被其气度折服。从此，他们大都忠心耿耿地
拥戴刘秀，人心逐渐归附。

　　钜鹿守将王饶获悉邯郸失陷的消息后，立即开城出降。至此，冀州中、南部
一带，大致成了刘秀的控制区域。

　　王郎覆灭，余部数万人全部投降，刘秀打算将他们分配给诸将。但是，降兵
如此之多，应该怎样分配呢？

　　刘秀亲自下到军营中，当面征求士兵们的意见。刘秀道：" 如果要可以选择
归属的话，尔等愿属何人？" 众卒异口同声道：" 启禀刘公，我等愿属' 大树将
军' ！" 刘秀吃惊地问："'大树将军' 为谁？" 众人这才明白主公不知此绰号，
只好老实奏道：" 偏将军冯异！"

　　原来，冯异为人，一向谦逊自守，凡事都以大局为重，从来不计较个人得失。
在他看来，只要能解天下黎民于倒悬、实现复兴大业，什么排列位次、官职高低
之类的都不重要，不值得计较。因此，他非常注意维护将领之间的团结，不和他
人抢功劳，为了避免矛盾，甚至有了战功都不报告！他常告诫所属部下，除非是
作战中或被敌人追击，行军时一定要走全军之后，不许和其他部队抢道！每次战
役结束，其他将军都在争相夸耀战功，惟独冯异悄然走开，一人坐在大树下，静
静地沉思。时间长了，大家管他叫" 大树将军。"

　　灭了王郎，刘秀雄心勃勃，意气风发。但他深知，自己的实力还不强。不把
河北稳固，谈何与群雄逐鹿中原？河北虽然初平，还有更艰难的事等着他去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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