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天下你我应识君——丁文江这个人(6)
丁文渊没有辜负兄长的厚爱,学成归国后,两度出任同济大学校长,为国家
培养了一批批栋梁材。
丁文江绝不止在经济上资助弟妹,在品德情操的培养上亦很重视。
其弟丁文治回忆说:“他不愿意我们的人格发展受他自己已成人格的限制,
所以他时常将他自己的短处说给我们听……因此,他和我们谈做人和做学问的任
何信念时,他是很有分寸的。”“他对我的惠益是一种长兄、严父、慈母、保姆、
小学教员、中学教师、大学教授、社会上我所信仰的所注意的一位学者所总和起
来的惠益。”丁文江“求真求直”的品格,是朋友们交口称赞的。
任鸿隽与他是知交,为公家事(经费问题)两人较过真。
罗家伦执掌中大时,地质系郑原怀教授是哈佛的博士,教书很好。
后见南京房地产价格大涨,松懈了研究工作,去炒房地产了。
这事本与丁文江无涉,可丁文江知道后亲自登门,一面耐心开导,一面严正
批评,警告他:“若你不赶快改弦更张,我便要请罗校长下学年不聘你!”郑教
授终于接受他的忠告,而且做出了成就。
丁文江的不客气也有名,别人夸他有能力时,他从不虚伪客套。
他自喻“治世之能臣”。丁文江喜欢发表不同的声音。
文人爱竹,爱作诗画以颂,丁文江却贬之:“竹是伪君子,外坚中却空。
成群能避日,独立不经风。
根细成攒穴,腰柔惯鞠躬。
文人多爱此,声气想相同。”这些独特的思维也反映在他对时政的认识上。
某日蒋廷黻对丁说他应该做国防部长,丁不说不愿意或不可以,他说他最喜
欢做军校校长。
丁文江有难舍的军事情结,认为中国的军事教育比其他教育要落后,他曾到
德、法两国考察过军事,精心研究过民国军事,更心仪军事教育。
他从不隐瞒对政治的兴趣,他认为“总统、总理、议员,都是应该少数的优
秀分子去做的。”他认为知识分子应参政,“最可怕的是有知识有道德的人不肯
向政治上去努力。”他对军人(笔者理解多指军阀)的认识也很独特,他认为
“许多军人是爱国的,至少是想爱国的,有些实在是高度爱国的。”“他们也想
救国,也想替社会造福,可惜他们没有受过近代式教育。”曹锟对士兵施小惠笼
络人心的技巧他就很欣赏。
丁文江的坦诚有时让人吃惊。
他有一个“谬论”,认为“中国的问题要想解决非得书生与流氓配合起来不
可。”“九·一八”事变后,《独立评论》在丁文江的鼓动下应运而生。
北平教育界人士有的主战,有的主和。
“主和最彻底的莫过于在君”。丁文江还敢给蒋介石出主意,写了篇《假如
我是蒋介石》,该文在唱“低调”的同时,又提出完成国民党内部的团结,与共
产党休战等3 个条件。
那“我们抗日的成功就可有十分的把握”。后来,国内主战气氛浓厚,加之
日本军阀的横行和日本文治派的失败,丁文江不再坚持己见,“对应战的预备,
他很感兴趣”。此外,在性道德观上,他也不假道学。
他主张人的“性本能”应得其正,不然,会失却一个人的精神平衡,而影响
一个人对社会的贡献。
他甚而认为娶妾也未尝不可,但不要因此妨害本业。
他为人宽容。
他反对徐志摩再婚,不是再婚这件事本身,而是反对像徐志摩那样一结婚便
不能再好好工作。
丁文江的死,是“武士死战场”式的。
1935年岁末,丁文江应铁道部长顾孟余之请,到湖南探查粤汉铁路沿线煤矿,
夜宿时因煤气中毒引起脑出血抢救无效,于次年1 月5 日逝世,时年49岁。
丁文江的家族有不长寿的族史,多在五十中寿而终。
丁文江担心自己难逃厄运,在年届“知天命”前预立了遗嘱,请老友竹生为
遗嘱执行人。
丁亡故后,竹公布了丁文江的全部家底。
他的财产只有8 种股票,照市价变法币为17070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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