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岁月的书签——苏雪林日记中的七七八八(3)
并对胡适的身后事提出整理遗著、塑铜像、设纪念馆等7 点建议。
此后苏雪林相当长一段时日的日记,均记录了胡适诸多相关事宜。
她收集悼念胡适的剪报,还出钱为胡适造了个半身铜像。
其姐淑孟笑话她犯了“胡迷”。苏雪林写的《悼大师,话往事》又引起她与
寒爵、刘心皇的一场恶战。
这场论战从文学意义上的批评,发展到政治上的揭发和思想上的算旧账。
苏雪林不示弱,气愤不过时又破口大骂出气。
人走了,茶未凉。
胡适停灵南港,苏雪林每月必去灵堂焚香礼敬,作《南港谒陵记》等。
一次赴南港公干,因时间紧迫未能赴胡墓拜谒,在临时住地虔诚地朝胡墓方
向“遥鞠三躬而已”。以后的日子,她每到台北必持礼品去看望师母江冬秀,或
见胡颂平商讨建纪念馆,化解江冬秀与胡颂平之间因胡适藏书缺失造成的误会等
等。
(1964.9.4)有趣的是,胡适逝世20年后,台湾传记文学出版社刊行了胡适
的关门弟子唐德刚的《胡适口述自传》和《胡适杂忆》。
唐氏在“口述”本中加了不少注释文字,与“杂忆”互读,似可见唐氏有
“居高临下嘲讽”、戏弄胡适之嫌。
苏雪林认为胡适不是不可以批评,但不能说谎,否则就违背“知识的诚实”。
她对唐氏说胡在哥大获的博士是假的,冒认祖宗,乱谈恋爱等等,十分恼火。
曾屡请胡适老友王雪艇、沈宗翰为胡适辨冤雪谤,不见动静,她不得不自己
披挂上阵,执笔写《犹大之吻》。
日记中记述甚详:“看唐著口述生平,一面生气,一面阅读,进行甚慢。”
……“匆匆一阅,许多情节未曾明了,非重阅一遍不可。”(1981.4.11 )决定
反驳后,着手“写胡适问题”(即假博士问题,1981.4.18 )。
“今日写完胡传第一篇,开始第二篇,即胡适的恋爱与婚姻”。(1981.4.19
)到次年1月已写到第八篇,可题目总是取不妥,“今日始决定为唐某侮辱先贤恶
行总述,先列较大题目数款后,乃列其琐节。
今日写……”(1982.1.13 )“回家未甩手,阅报,早餐,想起犹吻应加一
节,即于国际学舍后加点唐某笑胡大师崇信西化,剪剪接接,……又想不如使独
立为一段,题为崇信西化。
于是全文共为十节,成十全大补汤矣!”(1982.1.16 )不几日,刘显琳先
生来访。
“刘问我有何著作?谈及犹吻,大赞,说写得非常痛快,人皆愤唐某歪书之
谤胡而不愿惹是非,遂无人出而说话,见我文乃大称快。”(1982.2.7)苏雪林
认为唐德刚的行为类同犹大,且有过之而无不及,是对乃师的背叛,应大加鞭笞。
苏雪林将这些为胡适正名的文章,先在报上发表,后结集成书,冠名为《犹
大之吻》。
书出版后她遍送胡适生前好友,还不忘寄给李政道和吴健雄。
总之,苏雪林维护胡适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90岁时读《胡适秘藏书信选》,见封面画像不美,斥画家“将乐观的胡大师,
画得像个鸦片鬼!”《眼泪的海》和《犹大之吻》是苏雪林维护、颂扬胡适德艺
的两本专著,且不说她那堂吉诃德式的举措可笑与否,也姑且不谈该书的学术价
值几何,却实实在在显示苏雪林的尊师、卫道精神的虔诚和执著。
话又得说回来,苏雪林自己也曾批评过胡适的演讲《中国之传说与将来》,
认为“惟对于西洋文化推尊太过,对于自己文化抑贬过甚,是其缺点。”(1960.7.22)
在评选“中研院”院士问题上,她不言胡适秉公行事,对胡适对自己的“成见”
多有抱怨,“可惜者,胡适之先生坚抱林乃一区区女人,不配做学问之成见,于
林著作并不细阅,便当头一闷棍。”(致王雪艇信)凡此种种在1961年8 月上、
中旬日记的字里行间有所流露,并写信给胡适,且出言流露不逊。
不过,一周后苏雪林又写信请胡适宽恕自己的冒犯,自责信中的不逊之词是
“恃宠而骄”。醉于八行书“失物每从无意得,怀人恰好有书来。”用袁枚的这
两句诗形容暮年的苏雪林再贴切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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