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上岗”证:粟裕的“黄埔”(3)
每当清晨起床号一响,“枕戈待旦”的教导队学兵们,必须以神速动作跳下
床铺,穿衣、洗漱,整理内务。
随后便是10公里的例行长跑,目标是抢占抢占校园外一座百多公尺的山头。
抵达终点时,学兵们按先后次序站队,最后一名站在排尾。队长不表扬也不批评,
但众目睽睽之下,后到者的尴尬与愧疚之感,自然可想而知。
黄埔军校也有围绕黄埔岛公路晨跑的操练惯例。绕岛一周,大约有15公里。
林彪曾因体质较弱,在跑步时突然栽倒,整齐的队形顿时被打乱,在教育长邓演
达面前着实出了一回洋相。
粟裕早在老家就有过有意识的长跑训练,教导队这一操练项目,自然是小菜
一碟,难不倒他了。
跑步完毕,休息5 分钟后,学兵们重新集合,在队长带领下再一口气跑回营
区,直接到饭堂进餐。吃饭的时间也是定死的5 分钟。
“当兵吃粮”,一般的士兵就为了填饱肚子才当兵。但教导队生活十分清苦,
填饱肚皮也不容易。教官们偏偏还别出心裁,故意在饭里掺杂谷粒、砂子。
这5 分钟的吃饭时间,谁也顾不上细嚼慢咽,享受“主”的恩赐,更无法
“慢工出细活”,慢条斯理拣出砂子后,才痛痛快快吃上一口。
粟裕也就练出了吃饭的“绝活”:“速战速决”。而且几十年如一日,极少
推杯换盏、温文尔雅的时候。即便到了晚年,因“廉颇老矣”,胃肠不好,早已
不能重提当年之“勇”,但他一顿饭吃下来,也不过十来分钟。
早饭后就是军事训练。
教官对学兵要求也近乎苛刻,严厉的程度,大概传说中的黑脸包公乃至国家
级特种兵训练也不过如此。一个动作不达标,就必须重做十几次,直到完全合格
才能开始下一个。有时候,一个排乃至一个连都重复做一个动作,直到全部整齐
划一为止。
炎炎夏日的武汉素称“火炉”,教导队开学恰巧在夏天,教官们却无任何
“以人为本”的理念,不管骄阳似火,酷暑难耐,照常出操。有时还“火中浇油”,
命令学兵们脱下帽子,光着脑门在烈日下暴晒。长官训话时,学兵们必须肃静立
正,即便虫子叮咬出血泡,也不准有丝毫晃动。
这种几近残酷的“魔鬼训练”,令一些人感觉到了无法超越的极限,打起了
退堂鼓,想方设法先后离开了教导队,做了退出人生与历史舞台的逃兵。多年后,
他们也就只能在回忆里苦涩地设想:如果当年不走,便能和谁平起平坐,是某某
级别的开国元勋了。
大浪淘沙之后,留下的是阳光下闪烁的足赤真金。
粟裕就是其中出色的一个。当年的私塾先生虽然还没来得及教他“天将降大
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的道理,但他也咬着牙坚持下来,而且有意识地把
清苦生活和严格操课,当作磨炼自己的最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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