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路大战(1)
明朝经过十个月的准备,于万历四十七年即天命四年(1619年)三月初一日,
发动萨尔浒大战。明军以杨镐为辽东经略,兵分四路,分进合击,进攻后金都城赫
图阿拉。
经略杨镐为诸路军总指挥,坐镇沈阳。杜松、马林、刘綎、李如柏四位总兵分
别率领四路大军共12万人,号称47万,定于二月二十一日分道出师。后因天降大雪,
行军困难,将出发时间改为二十五日。杜松说现在大雪迷路,请后延发兵日期。刘
綎也说对地形还不熟悉,还是缓一缓再发兵为好。杨镐勃然大怒道:“国家养士,
正为今日,若复临机推阻,有军法从事耳!”把皇上钦赐的尚方剑挂于军门,以警
告还想劝阻延期出兵者。
出兵前,经略杨镐等在辽阳演武场会师,为严肃军纪,取尚方剑,将抚顺临阵
逃将白云龙当场枭首示众。但在祃(m à)祭时,大将屠牛刀不锋利,“三割而始
断”,三次才把牛杀死;刘招孙在教场上驰马试槊,木柄蠹朽,槊头堕地。足见明
军器械之粗窳(y ǔ)、营伍之狼狈。而且,杨镐遣后金逃卒赍书给努尔哈赤,号
称大兵47万,并以发兵日期相告。明军尚未出动,其部署和师期,就已被后金掌握。
努尔哈赤八旗兵力约6 万人,加上筑城夫役总数近8 万人。面对强敌,有四种
作战方针选择:第一,坚壁清野,隐藏主力;第二,负隅顽抗,死拼死守;第三,
分路抵御,各自为战;第四,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努尔哈赤选择了第四种作战方
针(一说采纳李永芳的建议),命令:“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集中优势兵
力,逐路击破明军。
明朝的四路大军,西路也叫抚顺路,从沈阳出抚顺进攻赫图阿拉;北路即开原
路,从开原往南进攻赫图阿拉;东路,由宽甸往西进攻赫图阿拉;南路,由清河往
北进攻赫图阿拉。四路明军,分别介绍如下:
西路 即抚顺路,为明四路大军的精锐主力,以山海总兵官杜松为主将,还有
总兵王宣和赵梦麟,统率官兵2 万(一说6 万)余人,由沈阳出抚顺关,从西面进
攻赫图阿拉。杜松是一员勇猛虎将,身上的创疤像是出的疹子,使人见之挥涕。《
明史纪事本末》记载:“松,榆林人,守陕西与胡骑大小百余战,无不克捷,敌人
畏之,呼为杜太师而不名。”杜松的弱点是“尚气不能容物”,就是气量有些狭小,
曾因小事生气,剃发为僧,后又还俗。官为总兵,镇守辽东。曾因吃了败仗,几次
要自杀,还焚毁了所有甲胄器仗,被勒令还乡。此次被起用,他随身带着刑具枷锁,
说:“吾必生致之,勿令诸将分功也。”也就是说,杜松这次一心想抢头功,一定
要生擒努尔哈赤。在这样一种心态下,杜松统率的西路军,二十九日乘夜列炬,出
抚顺关,迅速前进,急贪首功。
杜松军星夜燃火炬,一天之内急行军百余里,直抵浑河岸。诸将请求宿营稍作
休整,杜松则执意渡河。总兵赵梦麟谏之,不听;车营将官恳求,竟遭怒斥。杜松
酒意正浓,敞胸露怀,挥舞大刀,裸骑径渡。众将请他披甲,杜松笑道:“入阵披
坚,非丈夫也。吾结发从军,今老矣,不知甲重几许!”他说,披着铠甲入阵杀敌,
那不是男子汉。我从参军到现在,都不知道铠甲有多重!遂乘兴麾兵,横渡浑河。
没料到,努尔哈赤早已派人在浑河上游筑坝蓄水,看到杜松军渡河,扒开大坝,河
水陡涨,兵士们被淹死多人。其所部参将龚念遂的辎重营渡河困难,留在大军后面。
三月初一日,杜松军驰至萨尔浒(今抚顺大伙房水库地方)山口。前军遭遇八
旗兵伏击,后军又受截击,兵伤马毙,锐气大挫,被迫分军为二:一在吉林崖,一
在萨尔浒。这时,努尔哈赤赶到军前,决定先集中兵力,破萨尔浒明军大营。命左
翼四旗和右翼二旗,共六旗兵4 万余人,以绝对优势的兵力,驰向明军萨尔浒大营,
并以另二旗兵前去牵制吉林崖杜松大营。明军立营结阵,放火铳,发巨炮,炸弹爆
发,血肉横飞。八旗兵仰面扣射,万矢如雨;铁甲骑军,奋力冲击,一鼓攻下萨尔
浒明军大营。
杜松所在的吉林崖大营,得到萨尔浒的败报之后,军心动摇。这时,后金军攻
打萨尔浒的六旗兵,同部署在吉林崖的两旗兵,汇聚一起,八旗合力,攻打杜松军。
杜松亲率官兵,“奋战数十余阵,欲图聚占山头,以高临下,不意树林复起伏兵,
对垒鏖战,天时昏暮,彼此混杀”。八旗劲旅在河畔与莽林,山麓与谷地,以数倍
于杜松的兵力,将明军团团围住。明军点燃火炬,从明击暗,铳炮打入丛林,野草
瑟缩,万木染红。八旗军从暗击明,箭矢如雨。杜松虽左右冲杀,但矢尽力竭,落
马而死。总兵王宣、赵梦麟也战死。明西路大军全军覆没,横尸山野,血流成渠!
北路 即开原路,以总兵马林为主将,官兵2 万余人、叶赫兵2000余人,由靖
安堡出,从北面进攻赫图阿拉。三月初二,马林率军到了尚间崖,得到杜松军失败
的消息,就非常谨慎,把军队一分为二,马林营在萨尔浒西北30余里富勒哈山的尚
间崖,潘宗颜营驻斐芬山,用战车围起来挖了战壕。还有杜松的那个辎重营,由龚
念遂率领。三个营构成一个品字形。
初二日,努尔哈赤尽管有三倍于马林军的兵力,还是集中兵力,先砍龚念遂营。
努尔哈赤亲自率领一千精骑,朝着龚念遂营薄弱的一隅猛冲,突破一个缺口。随后
八旗兵像洪水似的涌入,参将龚念遂战死,全营败没。日午,努尔哈赤跃马急驰尚
间崖。
尚间崖的马林营防守严整。努尔哈赤命“先据山巅,向下冲击”。三大贝勒各
率兵急进,冲向马林营。营中明军发鸟枪、放巨炮,但“火未及用,刃已加颈”。
两军短兵相接,骑兵横驰,利刃飞舞。正在酣战之际,马林一看形势不妙,带着几
个随从骑马先跑了。军无主帅,群龙无首,四面溃散,全营皆没。马林的两个儿子
——马燃、马熠,也战死于尚间崖。《明史·马林传》记载:“死者弥山谷,血流
尚间崖下,水为之赤。”马林的父亲马芳为名将,马林沾父亲的光,升到总兵,他
“雅好文学,能诗,工书,交游多名士”,是个文士的料,不是位统兵的将。马林
“未经强敌,无大将才”,而当局“以虚名用之”,故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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