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汉明帝夜梦金人：佛法初传中土(2)

　　也许大家已经看出来了，这些西域来的僧人以他们的国家作为姓氏。释道安
之前，出家人还是用的俗姓，外国僧人则以国名为姓，安息人姓安，大月氏人姓
支，康居人姓康，姓竺的自然是天竺人。开始的中国僧侣随天竺僧人学经，也随
师姓，成了竺姓的一员。这些从事佛经翻译的人，有的还做了中国的公务员，比
如东汉末年安息商人安玄，立了军功被封为骑郡尉；三国时的西域僧人支谦，被
孙权拜为博士，指导自己的太子孙登。

　　那时的翻译情形十分有趣，大多数时候西域法师需要一位通晓两种语言的中
间人初步翻译，再由汉人助手写成译文。有时高僧们对所翻译的经文作出解说，
有时解说会跟正文混杂在一起，有时翻译仅凭记忆，并无原本。这种集体工作后
来成了佛经翻译的标准模式，直到近代还被林纾用在翻译外国小说上。

　　单方输入只能称之为文化倾销，文化交流总是双向的。汉人中第一个登坛受
戒的出家人朱士行，也是第一个前往西域取经的汉僧。朱士行在洛阳钻研《小品
般若经》，总觉得译文删略太多，发愿到西域寻找《大品般若经》原本。曹魏甘
露五年，即公元260 年，他从雍州出发，越过流沙到了于阗。朱士行没有向导，
初行西域的艰辛难以言喻。于阗是天山南道的东西要塞，也是佛教东渐的西域重
要中转地。朱士行抄录的《大品般若经》梵本足有六十万言，他让弟子弗如檀把
经书送回洛阳。282 年，弗如檀回到洛阳时中原已经是晋朝天下。朱士行八十岁
那年在于阗圆寂，于阗人给他的遗骨盖了一座佛塔。穿越广袤不可知的西域求取
真经，这个坚强的沙门最终长眠于斯。

　　有时，一点儿人间烟火，就能让时光回到汉明帝那个金光缭绕的梦境。求经
回来的蔡愔告诉明帝，摩喝陀国每逢正月十五，就有僧众聚集瞻仰佛舍利。为了
弘扬佛法，明帝下令正月十五夜晚在皇宫、寺院“燃灯表佛”，燃灯的风俗因此
在中原扩大。咽下一口水磨汤圆，也许我们可以记起，是西域传来的佛法使上元
佳节的华灯万点燃得更广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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