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急筹对策(2)
“大……大人,晚生虽供职四译馆中的百夷馆,但专业只修暹罗、越南两国
语言文字,因好奇才选修广西土司地方的苗瑶僮语,至于满文、蒙古文或西域地
方的回回文,因不属晚生所修的范围,也就不曾涉足。学海无涯,晚生焉能面面
俱到?何况眼下大人问的是九州以外的事,《禹贡》所不载的,这——只怪晚生
无能,学问不到家。”
林则徐听他这么一说,才知所谓“懂三种夷语”是指这三处。这以前自己在
翰林院也曾学习过满文,满文虽也属国文,但毕竟不是所有读书人能懂的,如此
一想便觉得情有可原,只好又问道:
“据你所知,四译馆中是否也有修西洋文字的?”
蔡茂才说:“大人,西洋文字全是蝌蚪文,弯弯曲曲,形状怪异,有些像俄
罗斯文字。若说俄罗斯文字,我们馆中倒是有人懂,因为俄罗斯人来华最久,早
在明朝万历年间,就有商队来到京师,俄罗斯的女王登基大清朝廷也曾派使者祝
贺。所以,自明到清,四译馆一直有人修俄文,也有俄罗斯人来修满、汉文,就
是东北及外蒙边界上,也有许多能懂俄语的平民,但从来没有学习西洋文字的。”
林则徐听他这么一说,再无话说——俗话说隔行如隔山。莫怪人家学问不到
家,只怪自己问道于盲,想到此只好挥手让其退下。
蔡茂才一走,他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记得《明史·外国传》中,虽有
佛朗机、荷兰、意大利及大西洋等国名、地名出现,但书中并无英吉利。而且,
所说这些国家是与南洋的柔佛(马来西亚)、满剌加(马六甲)、苏禄(菲律宾)
等国列在一起的。至大清定鼎中原,朝廷设理藩院和主客司两大衙门管理夷务。
隶院者:蒙古、青海、西藏等;隶司者:朝鲜、越南、荷兰、苏禄等。而荷兰、
苏禄等国的地理位置,竟然也就在南洋马六甲、爪哇、苏门答腊一带,就是所谓
“大西洋”,竟然也就在马六甲迤西——即蔡茂才口中的“麻海”。
这些人最初来华,只是传播天主教,向百姓宣扬上帝的伟大,上帝的万能。
百姓无知,很多人便信了,就是读书人中也不乏追随者,像大学士徐光启便成了
天主教徒,明末的永历帝朱由榔也信天主教,他的嫡母、生母还分别取了教名,
太子朱慈煊更是去澳门受洗。至大清定鼎中原,世祖顺治帝的生母孝庄太后,也
曾从天主教牧师汤若望受洗……
明人的笔记中,不乏这些记载,但都没有英吉利人和美利坚人出现。至康熙
三十七年于浙江舟山置定海关时,才首次出现英吉利人前来互市的记载;至雍正
三年,英吉利人才来广东贸易,载来的货物,不过是黑铅、羽纱、呢绒、毛料、
钟表、千里镜之类,换大清的茶叶、大黄及丝绸、瓷器出境,因卖少进多,不得
不同时载来大量银元。到乾隆时,有个叫马戛尔尼的英国人,带来很多贡物,于
乾隆五十八年来华。据说,他是奉英王之命前来进贡通好的,陛见时因不知礼节,
惹得高宗生气,于是,对他的要求一概拒绝。朝廷文献中提到英吉利时,说法不
一,有说他们在荷兰迤西,具体位置不详,但也有人认为英国就在西藏以西地方。
乾隆时,福康安远征廓尔喀(尼泊尔)获胜,廓尔喀部分头人被安排来北京观光。
因战时得知距廓尔喀不远的地方名“披楞”,有英吉利人参与清、廓之战,军机
大臣就曾奉旨询问头人英吉利是否即披楞,头人只好解释说披楞名加尔各答,其
人最为强暴人皆怨恨,称其为披楞意即恶人。
直到后来,他在家乡福建询问了下南洋的商人,才明白南洋的马六甲等地,
只是被荷兰人占领,他们来中国时便满载着产自南洋的货物从这些地方起航。国
人没弄明白,便认定“番鬼”产自南洋。又据来广州的英吉利人说,他们本国领
土距中华有九万里水路,这就与《明史·外国传》相互印证——那个来自大西洋
的传教士庞迪我,就曾对万历皇帝说过:“臣与利玛窦等十余人,涉海九万里,
观光上国,叨食大官十有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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