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生死恋情(3)

　　凯茜其实也不喜欢这个参逊，所以，那天梁约翰和他发生争论时，她明显地
站在男友一边。但她比较含蓄，眼下见男友仍耿耿于怀，忙解释说：

　　“梁，你就不要错怪你父亲了。处在他的位置，当然只能制止你。不然，让
参逊如何下台呢？要知道，他毕竟是我们学校的校董之一，这回又是学监请他给
我们讲演的。出于礼貌，我们也应该尊敬他。”

　　梁约翰听女友如此一说，这才没有做声。10

　　梁约翰和女友在抨击参逊时，参逊正好也在和好友伯驾谈论他们。

　　伯驾是受参逊邀请一道前来度假的。他是美国马萨诸塞州人，十年前获安多
弗神学院学位，为美国公理会教士。三年前来广州传教，为掩盖自己的身份，方
便工作，他先在新豆栏街开设眼科诊所，去年二月升级为博济医局。在广州，无
论在外国侨民或中国人中，伯驾无疑都是最受欢迎的人。因为他医术高明，且乐
善好施，常常为人治病，不计报酬，而且，为人谦和，没有架子，见人都是笑眯
眯的，招人喜欢。因此，他每到一地，都有人和他打招呼，就是参逊来马六甲度
假，也一定要拉上他。

　　此刻，参逊和他坐在教堂二楼宽敞的走廊上，伯驾在画一幅水彩画，参逊则
陪在一边说话。此画以对面的椰林、岩石、海鸟及金色海滩为对象，题目为《黄
昏》。当他快画完时，正觉有些单调，不想一对青年男女突然走进了画面，一下
触动了灵感，乃快速将他们的身影勾勒出来。

　　参逊站在伯驾身边，嘴中噙着一只大烟斗，戴一副近视眼镜，正漫无边际地
聊天。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画，发现画面有了变化，忙惊奇地望望海滨，又
望望画布——此画以橘黄为主色调，背景是写实的，但以模糊的浅灰色线条勾勒
出这对正亲吻的恋人，虽然有些朦胧，但强光在他们周身镀上了一道金色的光环。
乍看之下，如魔如幻，虚无缥缈。参逊不由赞叹起来，大声说：

　　“我说牧师，你真该感谢他们，没有这一对恋人走进来，你这张画就没有半
点灵气。”

　　坐在另一头边看海边织毛衣的威廉夫人听到后也走过来了，看了伯驾的画不
由惊喜地叫道：

　　“好啊，可爱的凯茜和乔，我敢说，沐浴在霞光中的他们，就像是从天庭飞
下凡来的使者！”

　　参逊一听“凯茜和乔”，忙小心地扶正自己的眼镜，向前面瞭望，当确信自
己看到的正是凯瑟琳和梁约翰时，忙不满地嘟哝道：

　　“画中人物形象模糊，看做任何男女都可以，为什么就一定是那个梁约翰呢？
我可不喜欢这个人。”

　　伯驾说：“你是说这个梁？”

　　参逊连连点头，说：“是的，这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我很不喜欢他。”

　　伯驾不由吃惊地说：“你怎么这样说他呢？他眼看就是马儒翰的妹夫了，马
儒翰可是你的同事呢，你不知道吗？”

　　参逊能不知道吗？马儒翰有一个妹妹，生得玲珑乖巧，很有教养，他为此一
度着迷，且在她面前大献殷勤，无奈凯瑟琳心里有人，参逊的热心受到了冷落。
因此，参逊把梁约翰恨得牙痒痒的，只不过这一切除了凯茜的哥哥马儒翰，其他
人很少知道罢了。眼下听伯驾说他不知道，忙不屑地说：

　　“知道，知道，我还知道他父亲梁发是从米伶牧师受洗的基督徒，是米伶和
马礼逊博士把他一家带到马六甲的，但这一切又能说明什么？”

　　伯驾说：“这就是了，你为什么会不喜欢他呢？难道因为他是有色人种？”

　　参逊摇头说：“不，上帝作证，鄙人可没有半点种族歧视。不过，我告诉你
吧，梁发虽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可他这个儿子却思想不纯，尤其是对我们西方人，
很不友好。”

　　伯驾摇头说：“我的朋友，你可别这么说他。据我所知，这以前，马礼逊就
对这个‘梁’很欣赏，说他年纪虽轻，却于中文很有根底，尤其是对本国的历史
和现行的制度，更是能倒背如流，加之他的英文和拉丁文又学得这么好，所以，
是研究汉学和从事翻译工作的不可多得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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