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生死恋情(4)

　　参逊不解地说：“他是清国人，中文根底好是顺理成章的事，这与你有什么
关系？”

　　伯驾微笑着说：“当然有关系。告诉你，自从马礼逊先生翻译的中文本《圣
经》出版后，在欧美已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待他的洋洋巨著《英华词典》问世，
马礼逊在这方面的地位更无人能及。可他死后，儿子马儒翰对父亲所从事的工作
却毫无兴趣，因为他更倾向政治，继续翻译经书的事业眼看后继无人了。你想，
我们既然要在东方开拓神圣的事业，手头又没有中国人能读懂的有关神的辅助读
物。朋友，对此你不感到遗憾吗？”

　　参逊终于听出来了，马上说：“明白了，阁下想做马礼逊第二，且想让这个
梁约翰成为你的助手。”

　　伯驾连连点头说：“不是我想做马礼逊第二，而是我的朋友裨治文，他有志
开拓东方圣教，却缺一个合意的助手。因此，他对我透露过，很想等这个梁学业
完成后，聘请他去广州和自己一道工作。”

　　参逊是认识裨治文的，于是说：“当裨治文的助手，他或许是称职的，因为
他父亲本身就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不过，我是说他的思想，或者，对待我们的
态度。要知道，只有爱我们的人，亲近我们的人，才有可能做好这事儿，不然，
效果恰恰相反。”

　　一边的威廉夫人却连连摇头，且不以为然地说：“错了，我说阁下，据我所
知，乔是一个十分优秀的青年，而且，和他的父亲一样对主无比忠诚。如果裨治
文牧师需要助手，而他又愿意的话，那将是再恰当不过的搭配！”

　　威廉夫人出身贵族，丈夫是一个伯爵，曾任英国驻新加坡的总督。威廉夫人
对东方文明情有独钟，对遥远的中国十分向往，一度随丈夫去过广州，丈夫退休
后，乃把家安在马六甲。因为热心公益，年近五十的她，担任了好几个名誉职务，
如孤儿院院长、贫民医院院长、英华书院校董之类，整天为慈善事业奔忙，空余
时间则投入收藏。因为酷爱艺术，仰慕东方文化，她的收藏品多为中国的瓷器和
刺绣，雄厚的财力和非同一般的鉴赏力，让她的收藏室琳琅满目，珍品不少，好
多人都慕名前来参观。因此，她的客厅经常贵客盈门，就连狂妄无比的参逊，在
她面前也是五体投地，说话处处迎合。眼下参逊见她也为梁约翰辩护，不由委屈
地说：

　　“尊敬的夫人，您大概还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吧，请听我解释……”

　　话未说完，威廉夫人却微笑着说：“我知道，参逊先生，您就别说了。这事
儿我已听凯茜说过，乔对你的不满由来已久，难道你就不能自我反省一下吗？再
说，就说他的话太率直，因而冲撞了你，可他的父亲不是已狠狠地责备了他吗？”

　　参逊见威廉夫人也这么说，不由遗憾地说：“尊敬的夫人，您说凯瑟琳这小
妮子会说真话吗？她能不袒护自己的情人？”

　　威廉夫人这下可来气了。原来凯茜是个孤儿，那一回，马礼逊夫人玛丽产下
一个女婴不久就夭折了，她很伤心，乃从孤儿院抱回来一个女婴，这就是可怜的、
瘦得如同一只小猫咪的凯茜。马礼逊夫妇视凯茜为掌上明珠，精心抚养，玛丽临
终时还把她托付与威廉夫妇。于是，威廉夫人成了凯茜的监护人，对凯茜处处维
护。眼下见参逊连凯茜也指责，马上反驳说：

　　“参逊先生，可不许你说凯茜的坏话。要知道，凯茜是个身世凄凉的孤儿，
眼下我是她的监护人。对于这样一个纯真善良的姑娘，你怎么可以对她无中生有
呢！”

　　参逊一见威廉夫人生气，只好认错。威廉夫人宽仁地说：“其实，这根本不
是什么大事，值不得如此认真。再说，我清楚，乔这话是有所指的，这就是我们
中间有些人的行为确实该自我检点。”

　　参逊讪讪地说：“尊敬的夫人，我们中间有人做了什么不对的事呢？就说鸦
片，这是他们中国人喜欢的东西，多数人每天离不开它。我们的某些商人根据他
们的需要，给他们足够的供给。当然，这么做是不道德的，所以，我们的政府并
不支持这项买卖。义律领事上任后，更是三令五申，严禁贩运鸦片，但事与愿违，
鸦片仍被商人偷偷地运到了清国。这现象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因为利益的驱使，
政府无法彻底禁绝。就像我们国人有爱烈性酒的，政府虽然对烈酒的走私严厉禁
止，商家不是一样地设法保证供给吗？每年单从美国向我们走私的烈性酒就达几
十万加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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